破曉。野狐嶺大霧瀰漫。
五步之外不辨人影。空氣中透著刺骨的溼冷。
戰壕裡，天武軍士兵靠著土壁，嚼著乾硬的饃饃。燧發槍抱在懷裡，槍機用油布裹著防潮。
沒有擊鼓，沒有吶喊。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顧安站在炮兵陣地的最高處，手裡拿著懷錶。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地面開始震動。
起初是輕微的酥麻感，順著腳底板傳上來。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悶雷聲。
馬蹄聲。數萬匹戰馬同時奔騰的腳步聲。
大霧中，隱現出一排排黑影。像海嘯般湧來。
起風了。
北風吹散了濃霧。野狐嶺前方，黑壓壓的北戎騎兵鋪天蓋地。彎刀在晨光下閃爍著寒芒。
呼延灼騎著一匹黑馬，站在高處督戰。他揚起馬鞭，首指前方。
衝過去！第一個斬殺顧安者，賞牛羊萬頭，封萬戶侯！
北戎騎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催動戰馬，加速衝鋒。
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
炮兵校尉回頭看向顧安。
顧安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開炮！
五十門火炮同時怒吼。震耳欲聾的聲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炮口噴出長長的火舌，白煙瞬間籠罩陣地。
五十枚實心鐵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砸入北戎騎兵密集的衝鋒陣型中。
鐵彈落地，並不停止，而是藉著慣性在地面上瘋狂彈跳。
所過之處，人馬俱碎。
一條條血衚衕在騎兵陣列中被生生犁了出來。斷肢殘臂在空中飛舞。
北戎騎兵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但他們的人數太多了，後面的騎兵迅速填補空缺，繼續死命往前衝。
兩百步。
換開花彈！校尉嘶啞著嗓子下令。
炮兵們熟練地清理炮膛，裝填火藥，推入開花彈。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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