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的寒風颳面如刀。周淮安握著半截斷刀，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泛著幽藍光澤的金屬方塔。冰層下方的轟鳴愈發密集，腳下的堅冰開始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紋向西周瘋狂蔓延。
退！周淮安厲聲大喝，嗓音嘶啞，夾雜著冰碴子。
倖存的西十幾名斥候訓練有素，迅速向後結陣。他們端起經過抗寒處理的燧發槍，槍口對準那些深不見底的冰裂縫。
咔嚓。
一隻粗壯的金屬節肢從裂縫中猛地探出，死死扣住冰面。那節肢表面佈滿細密的鱗片狀紋路，末端尖銳如矛。緊接著，一個水缸大小的半球形軀體爬了上來。沒有眼睛，沒有頭顱，只有軀體正中央閃爍著一點猩紅的光斑。
開火！副將嘶吼。
砰砰砰。鉛彈裹著火光射出，打在那隻金屬怪物的軀殼上，迸射出幾點火星，隨後被彈開。鉛彈連個凹坑都沒留下。
怪物頭頂的猩紅光斑閃爍頻率驟然加快。它身軀下壓，六根節肢同時發力，整隻怪物騰空躍起，撲向最前方的兩名斥候。
長槍陣！
斥候們丟下火銃，拔出腰間的三菱軍刺，迎著怪物刺去。精鋼打造的軍刺頂在怪物的腹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槍桿彎曲成驚險的弧度。怪物揮動前肢，輕易切斷了槍桿，順勢劃過兩名斥候的胸膛。皮甲連同骨肉被切開，鮮血噴湧而出，落在冰面上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花。
火藥！周淮安雙目赤紅，從懷中摸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竹筒。這是顧安出發前交給他的特製引爆管，裡面裝填了經過提純的烈性黑火藥。
他咬開引信，火摺子點燃，用力將竹筒擲向怪物腹部下方。
隱蔽！
眾人撲倒在地。火光乍現，氣浪掀翻了周圍的積雪。那隻金屬怪物被炸得翻滾出去，腹部出現了一道焦黑的裂口，露出裡面複雜的齒輪和閃爍著微光的電晶體。它掙扎了幾下，猩紅光斑逐漸暗淡，最終停止了動作。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冰裂縫中接二連三地爬出同樣的金屬怪物。十隻，二十隻，密密麻麻，紅色的光斑在風雪中連成一片。
周淮安一把抄起掉落的黑匣子，轉身狂奔。
分散突圍！把訊息帶回長安！
斥候們沒有猶豫，各自選定方向，引開金屬怪物。周淮安專挑地形崎嶇的冰塔林穿梭，身後的機械摩擦聲緊追不捨。他知道，這三百人，能活著走出這片冰原的，恐怕屈指可數。
長安城，龍首原上空。
顧安站在熱氣球的吊籃裡，俯瞰著下方螞蟻般的人群。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突兀地跳動起來，原本黃色的警告字型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高頻能量信標活躍度：峰值。
防禦機制己啟動。
文明重啟程式，加速執行。
倒計時：365天。
顧安盯著那串數字，呼吸停滯了半拍。三年變成了三百六十五天。周淮安觸動了什麼東西，導致高維信標的能量輸出成倍增加。
他沒有絲毫遲疑，伸手拉開頭頂的洩氣閥。絲綢氣囊頂部的開口張大，熱空氣快速逸出。熱氣球以極快的速度向地面墜落。
下方的人群發出驚呼。陳泰騎著馬在下方狂奔，試圖追趕熱氣球的落點。
距離地面還有五丈，顧安關閉洩氣閥，重新點燃燃燒器，加大火力。熱氣球下墜的勢頭猛地一緩，吊籃重重砸在泥土地上，彈跳了兩次，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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