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在距離人群三百步的地方停下。蒸汽從排氣閥噴湧而出,將車頭籠罩在白霧中。
錢鶴年躲在人群后方,大喊:“別怕!那是朝廷的鐵車,裡面裝的都是糧!砸了它!”
幾個膽大的勞工舉著火把和石頭,試探著向前走。
顧安走到車頭前端的平臺上。那裡架著一臺用防水布蓋著的機器。他一把掀開帆布,露出六根並排的精鋼槍管。這是工坊最新試製的轉管機槍雛形,靠手搖曲柄提供動力。
他把王文遠從駕駛室裡拽出來,推到機槍前。
“王侍郎,你不是讀聖賢書的嗎。去,勸他們放下武器。”
王文遠雙腿打顫,連滾帶爬地往回縮。
“大司徒饒命,下官手無縛雞之力……”
顧安沒理他,自己握住曲柄,將槍口對準天空。
用力搖動。
震耳欲聾的爆響連成一片。槍管噴出半尺長的火焰,密集的彈雨打在半空,將雪花撕碎。
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前排的勞工丟下武器,趴在雪地上。
顧安鬆開曲柄,拿起一個鐵皮喇叭。
“我是顧安。帶頭鬧事者,站出來。其餘人,退後十步,既往不咎。”
聲音在曠野上回蕩。
錢鶴年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顧安冷眼看著那個逃竄的背影。他從腰間拔出燧發手槍,單手平舉,扣動扳機。
百步之外,錢鶴年的後腦勺爆開一團血花,屍體撲倒在雪地裡。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機車鍋爐沸騰的咕嚕聲。
顧安放下槍。
“死在極北,你們是為天武王朝續命的功臣,家人免三年賦稅,分田十畝。死在這裡,就是叛黨,誅三族。”
他指著身後的車廂。
“車裡有五百斤烈酒,兩千張羊皮襖。幹活的,喝酒穿襖。鬧事的,吃槍子。自己選。”
勞工們面面相覷。李老漢第一個爬起來,走到路基旁,撿起那把帶血的鐵鎬。
越來越多的人默默撿起工具,轉身向北走去。
顧安回到駕駛室。
林正擦著額頭的冷汗。
“老師,您剛才那一槍,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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