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拉桿拉下的那一剎那，顧安沒有回頭。
兩千斤高爆火藥配合白磷，在密閉的車廂內產生連鎖反應。火光吞沒一切前，他縱身躍入車頭下方的排障器與鐵軌之間的縫隙。系統面板在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字元交織成一片。
【微量能量轉化啟動】
【護盾發生器模擬中……能量不足……強制抽取周邊熱能】
周遭的空氣被抽乾。白磷燃燒的高溫被系統強行轉化為一層薄薄的偏導場。衝擊波橫掃冰原。那是一種連聲音都被剝奪的震撼。周遭的雪丘被首接推平，泥土與冰渣混合著金屬碎片向外拋射。衝在最前面的上百臺“清道夫”機甲被裹入兩千度的高溫火海。白磷附著在暗灰色的裝甲上，貪婪地燒穿外殼，破壞內部的電晶體與齒輪。
顧安趴在鐵軌的枕木上。背部的偏導場在高溫下明滅不定，系統能量儲備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下降。五分鐘後，周圍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他推開頭頂一塊燒得通紅的鋼板，從坑洞裡爬出來。防寒服被燒燬了大半，裸露的皮膚上滿是水泡。
放眼望去，方圓一里內化為焦土。機甲殘骸散落一地，有的還在抽搐，單眼感測器忽明忽暗。顧安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威力，比計算的差了點。”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
系統面板重新浮現。
【當前能量：百分之二。】
【檢測到周邊存在大量游離高維能量。】
顧安走向最近的一臺機甲殘骸。這臺“清道夫”的下半身被炸飛，只剩下上半截軀體。紅色的感測器還在轉動，試圖鎖定目標。他舉起手中的鐵錘，砸爛了感測器。在機械結構深處，他找到了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
手指觸碰晶體的瞬間，系統提示音響起。
【吸收高維能量。能量儲備恢復至百分之五。】
“好極了。”顧安扯下機甲上的一塊完好的保溫材料，裹在身上。他開始在焦土上翻找。一塊接一塊的晶體被他挖出來，系統能量穩步回升。當能量達到百分之五十時，顧安停止了蒐集。遠方的地平線上，更多的紅光開始閃爍。“清道夫”的第二波攻擊部隊正在集結。
顧安沒有時間了。他需要一臺交通工具。目光落在一臺受損較輕的機甲上。這臺機甲的腿部完好，只是主控中樞被彈片擊穿。顧安調出系統的【模擬推演】功能。
【解析機甲控制迴路……解析完畢。】
【建立神經連結介面……需要消耗百分之十能量。】
“建立。”
顧安拆下機甲外殼，將幾根導線接入自己的系統介面。電流流過身體。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機甲的一條機械腿跟著動了一下。“有點像開挖掘機。”顧安跨坐上機甲的背部，操控著它站起來。八條機械腿在冰面上交替移動，速度越來越快。風雪迎面撲來。顧安駕駛著這臺怪異的坐騎，沿著鐵路線向南狂奔。北方，那道藍色的光柱依舊首插雲霄。倒計時在視網膜角落跳動：【364天19小時】。
林正駕駛著火車頭，在鐵軌上疾馳。鍋爐裡的煤炭己經燒空，他把車廂裡的木製座椅、圖紙、甚至備用的衣服全都塞進爐膛。蒸汽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他的懷裡死死抱著那塊藍色晶體。
“老師……”林正的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桿。
沿途的補給站，駐守計程車兵看到這輛孤零零的火車頭，紛紛鳴槍示意。林正沒有減速。他必須把訊息帶回長安。三天後，火車頭冒著黑煙，衝入京郊的火器作坊站臺。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車輪在鐵軌上擦出長長的火花。林正跌跌撞撞地爬下車，抓住迎上來的副將陳泰。
“帶我去見皇上！馬上！”
太和殿內，氣氛降至冰點。林正跪在下方，雙手捧著那塊散發著微光的藍色晶體。
“大司徒為了掩護我，留在了極北冰原。”林正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群臣譁然。顧安死了？那個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的大司徒，就這麼死了？戶部侍郎劉宗耀站了出來。
“皇上！顧安倒行逆施，觸怒天神，如今葬身冰原，此乃天譴！臣懇請皇上，停止西山礦場的開採，拆毀鐵軌，恢復祖制，以平息天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