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到這裡,幽幽太息一聲。眼見李妃哭的厲害,不禁有點心疼,當下轉移話題道:
「六郎,朕聽說你還會寫詩,寫的還不錯。朕最愛詩心靈動之人。今日你們姐弟相見,骨肉相聚,你感懷如此,必有詩情也。那朕就考你一考,便以手足相思為題,臨機詠七言一首,何如啊?」
說完抬手一指銅漏,金口玉言的說道:「限你半刻鐘,俄頃而就,當場吟來。」
皇帝固然是為了親自考較一番。他不太相信景國公主的話,說李朔在盧溝橋寫了一首好詩。同時也是讓姐弟二人不要再哭了。
果然,李師兒聞言頓時收了悲聲,放開了李朔,說道:
「官家,六郎畢竟年幼,又能讀得多少書?這半刻鐘實在是…」
皇帝微笑道:「梓潼無須擔心。就算他作不出來,朕也不會怪罪。朕的承諾,仍然有效。」
所謂的承諾,當然是讓李朔當駙馬了。
李師兒立刻替弟弟患得患失起來。因為官家極重詩才。六郎這首詩若是寫不好,官家就算嘴上不說,心中也會不喜。
李朔卻是毫不意外。金帝要是不考他詩賦,那反而奇怪了。金朝科舉和宋朝不同,極其重視詩賦。它的科舉,其實就是詩賦取士。至於四書五經…根本不重要。
也就是說,在我大金,詩才就是大才。大道。詩寫的好,就能中進士。這是以詩才定英雄的科場。
詩賦進士,多是進入朝廷中央當清貴之臣,將來做翰林,尚書侍郎,宰執。所謂「金有國百年,專以詩賦取士,將相多出此途」。
至於經義科的進士,就只能當濁流官,州縣小官。
不過一句話說回來,如果你沒有考試資格,沒有出身,即便詩才再好,也沒有機會來京師參加考試。
我大金的科舉,不是寒門就有資格考的。你詩才好?不好意思,你不是舉子,沒有入場券。
以李朔之前的出身,他就算奮鬥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拿到舉子的資格。
李朔拭乾眼淚,小大人般的拱手道:「謝陛下賜題。野人愚鈍而獻醜,恐怕有辱聖聽。」
皇帝忽然心念一動,臨時加碼道:「必須要限韻,就用思字韻。」
還限韻?李朔不禁眉頭一皺。陛下,你這就有點為難我的意思了。
他思索了一會兒,遠未到半刻鐘,便神情蕭然的曼聲吟道:
夢裡浣衣回渥水,
孔懷相問歸來時。
日暮金臺升秋月,
燕京千里照清姿。
年年夢隨雁行念,
歲歲草生棣華思。
夙夜陟岵聞擊鼓,
昭陽誰作斷腸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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