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道:“無論到了哪裡,都不能說我叫李朔,就說我叫李玄明。我是十五歲,不是十三,也不是國舅,而是山東李氏…”
這個表字只有少數人知道。起碼早就逃入草原的兗王肯定不知道。
仔細吩咐一番之後,李朔才下令出發。
有老成之人當嚮導,百餘騎一人雙馬,速度很快。僅僅半日之後,就出了桓州,來到了汪古部。
汪古部算是金朝的內藩,看見金軍的海東青旗幟,不但一路放心,反而主動送來清水食物。
草原上烈日當頭,蚊蟲肆虐,李朔只能下令白天休息,晚上快馬加鞭,戴月急行。
草原大漠,真是太適合騎馬了。不但一馬平川,而且時刻都有草料補給。百餘人的小隊伍,一人雙馬,一天一百多里下來,人還不算太累。
兩日後,隊伍離開汪古部,進入了克烈部的勢力範圍。但克烈部很大,距離克烈部的夏斡耳朵(夏日汗廷),還有五百里。
百餘人的騎兵還有有威懾力的,又打著大金的旗幟,小股馬賊根本不敢造次。再說,眼下正是克烈部和大金關係最好的時期。
這一路上,衛老爹的作用展現無餘。他居然還記得哪裡有樹林,哪裡有水源,是不是就能憑藉記憶,找到水草豐美的宿營地。簡直是老馬識途。
衛老爹說草原上不需要記地形,很難記得住。應該記…河流和戈壁。記住了河流和戈壁,兩者一對應,腦子的地圖就是活的。
他還能找到一種草,焚燒之後防蚊蟲叮咬。他還能透過草原上的敖包,判斷周邊部落的距離,方位。然後帶著隊伍沿著渾善達克戈壁的邊緣,走近路!
比起他,那個老成的軍使反而作用不大了。
蔡攸寧則是沿途詢問韃靼人瞭解各種情況,按照李朔的計策,故意散佈金軍大勝的訊息,說奉旨去封賞脫裡可汗(王罕)。她的作用也很明顯。
有些韃靼人聽到她“不經意”之間說的話,不禁相互交談道:
“南邊的漢人打了大勝仗啊,聽說漢人皇帝到了草原的邊上,要封賞我們的汗…”
等到使者的隊伍離開,關於漢軍大勝的訊息,就開始在訊息閉塞的草原傳播開來。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然而就是可笑的事實。草原深處的韃靼人,可不同於汪古部、塔塔兒部,他們和金朝不接壤,一直以為南方的皇帝還是漢人。
傻傻分不清。
以至於此時的蒙古諸部,一直以為是漢人皇帝處死了俺巴孩汗。他們倒是知道金朝,可問題是…他們以為金朝就是唐朝那樣的漢人王朝。
出發五日後,深入大漠,眾人都是疲憊不堪,人人渾身臭汗,嘴唇乾裂。李朔本來是個小白臉,眼下也不像了。若不是他打熬出了筋骨,早就趴下了。
這幾日的草原經歷,勝過他磨鍊一年心志。
好在距離土拉河附近的夏斡耳朵,只剩數十里。
此地河流縱橫,水草肥美,樹林茂密,人稱克烈黑林。是克烈部的汗廷牙帳所在。但只是夏日汗廷。冬日汗廷還在西邊。
一路上地廣人稀,都是小聚落。到了此時卻大為不同。一眼望去帳篷密佈,牛馬成群,炊煙裊裊,牧歌相連,猶如一座沒有城牆的城池。
此時夕陽西下,草原上晚霞如火。
“嗚嗚嗚!”蒼茫的號角聲傳來,動人心魄。附近忽然奔來大隊騎兵,馬蹄如雷聲中,潮水般轟然席捲,威勢驚人。
胡馬縱橫之中,頭上的髮辮狂舞不已,身子矯健如龍虎,口中吆喝著控馬,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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