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老爹搖頭:“這分明是胡酋在列隊歡迎貴客,也有示威的意思。克烈部是來了貴客,不會是歡迎俺們吧?他們知道俺們到了?”
李遂道:“應該是歡迎我們。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到了。咱們百餘人,還打著大金的旗幟,他們不難提前知道。”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之際,前面的大隊騎兵突然分來,然後在兩側列隊。
隨即,一匹白馬從佇列兩邊緩緩而來,馬上是一個身穿白衣,頭戴白帽的男子。
他來到李朔等人面前,以手撫胸,用韃靼語說道:
“尊貴的來自漢地的使者,汗王已經從涼風、雄鷹那裡,得知了使者的來臨。克烈黑林的貴客,阿勒坦汗(黃金汗)的使者,當你們來到我們的牙帳時,夕陽都不忍離去,它賜予了滿天的彩霞,表示了蒼天之子的誠意。倘若我們有所怠慢,牛羊都會覺得我們無禮…”
“請吧!”
他說話的語調不是正常說話,而是半吟半唱,這也是迎接貴客的禮節。甚至有時候要真正唱出來,而且還要舞蹈。
他這段話不是對李朔說的,不是對哪個人說的。而是對金軍的旗幟說的。
李朔頓時鬆口氣。他雖然聽不懂,但他看出來了是迎接的意思。
蔡攸寧翻譯了一遍,李朔就更加放心了。他沒有下馬,因為他是皇帝的使者。
他端坐馬上說道:“本官李玄明,受到皇帝差遣,也帶著大金的友誼,向脫裡汗傳達諭旨…”
對方顯然有點驚訝,使者首領居然是個少年。可是這個少年的氣度…卻很是尊貴。
他們不會看不起少年,只會看不起老人。面對如此年少的使者,他不覺得是被輕視。
蔡攸寧翻譯了他的話,對方說道:“快請進入大斡耳朵的牙帳吧!”
接著,就帶著眾人走向柵欄建造的大斡耳朵。兩邊的胡人騎兵紛紛吶喊,聲動大漠。但大抵是歡迎之意。
牙帳大寨前佇立著黑旒、白旒大纛,中間是一座高高的木樓。木樓之上的瞭望臺上,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都是耳垂金環,身穿質孫白袍。
其中一人五旬有餘,鬍鬚花白。另一人三十出頭,更是獅虎一般雄壯。
“鐵木真,黃金汗(金帝)的使者來了。你猜猜他們來幹什麼?”老者指著越來越近的使者隊伍說道。
那被稱為鐵木真的男子,目光微眯的看著金軍的海東青旗幟,聲音低沉渾厚的說道:
“義父汗王,如果孩兒沒有猜錯的話,漢人是來借兵的。聽說漢人在征討東邊的廣剌吉人,好像有訊息說,漢人的鷹犬、我們的世仇塔塔兒人,不太聽話了。”
原來,這兩人正是克烈部首領脫裡(王罕),以及他的義子、來此商議大事的乞顏部首領,鐵木真!
“借兵?”王罕一怔,“金軍百萬,比草原上的馬都多,大金皇帝為何要借兵呢?不是傳聞金軍打了勝仗嗎?”
“義父,我們的機會來了!”鐵木真露出笑容,“塔塔兒部,多半已經反金了!”
他目光爍爍的俯視已到柵欄下的使者隊伍,“我要見見漢人的使者,聽聽他到底做什麼!”
李朔騎馬來到柵欄之下,感覺到一道猶如實質般的目光在俯視自己。他不禁抬頭一看,就對上了一雙鷹隼般淡漠幽邃的目光。
嗯?少年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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