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往回,一里地,有個,有個祝家醫館,我剛看,二樓有燈。”
……
祝青瑜吹燈剛睡下不久,忽然聽到樓下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陣急促的上樓聲傳來。
章慎最近一段時日去了鹽場未歸,這兩日又是醫館每月一次盤庫的日子,祝青瑜昨日盤藥忙到半夜,乾脆也沒回章家大宅,晚上就宿在祝家醫館二樓。
醫館一樓還住著五人,一個負責看門和外出送藥的老漢,兩個幫著採藥製藥的年長媽媽,兩個跟著學醫的年輕的女學徒。
五人皆是因各種機緣被祝青瑜買下,算是祝家醫館的僕人,平日裡幫著祝青瑜打理醫館,不過祝青瑜基本拿他們當員工看。
上樓腳步聲如此急切,以為是樓下的媽媽有急事,祝青瑜忙起身點燈,剛把燈點上,房門砰地一聲大開,一個衣袍染血,手持長劍,雙手也滿是血的高大男人闖了進來。
弗一照面,還以為遇到了打家劫舍的匪寇,祝青瑜忙道:
“錢在箱子裡,壯士自取離去便是,切莫傷人,咦,你是,顧侍郎?”
半年未見,顧昭的頭髮已經長了,束了冠,故而祝青瑜第一時間沒認出來。
而顧昭雖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人來,但他於房中持劍而立,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有這麼一瞬間,現實與夢境重合,讓他如遭雷擊,頭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沸騰,一顆心狂跳不止,幾乎要離體而去。
如夢中那般,這次依舊是她,她披散著綢緞般的長髮,穿著古怪單薄的裡衣,掌著燈,在燈下熠熠生輝,疑惑地望著他。
這裡衣憑空短了一節,上邊衣裳露著雪白的胳膊和光潔的脖頸,下邊褲子從膝蓋往下都露著,修長的小腿和白中透粉的玉足一覽無餘。
祝青瑜認出了顧昭,又見他一身的血,更是驚訝:
“侍郎大人您怎麼在這兒,您受傷了?”
一瞬只是一瞬,是現實,不是夢境。
本以為樓上住的是大夫,沒想到竟誤闖了她的閨房,還將她只著裡衣的樣子給看了去,意識到這大大的不妥,顧昭立刻背過身去。
見顧昭沉默不語,祝青瑜猜想他多半是不認得自己了,又補了句:
“大人,我們在京城見過的。”
顧昭背對著她,握住自己仍顫慄不止難以平靜的手,覺得自己鐵定是中邪了,口中回道:
“我知道你。這是醫館,可有大夫?有人受了傷。”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穿衣裳的聲音,以及她的聲音:
“我就是大夫,請稍等。”
祝家醫館,她就是大夫?
京城,給祖母診病的,祝娘子?
顧昭福如心至,一下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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