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準顧大人的態度,柳依依看看柳大人,見他點頭,便又朝顧昭靠近了些,舉杯再敬:
“依依先乾為敬,請大人賞面品鑑。”
滿杯酒下肚,美人不勝酒力,臉頰緋紅,眉目含情,欲語還休。
顧昭又看了她一眼,主審顏家的案子時,顧昭對揚州當地的產業也是有所耳聞,從幾歲小姑娘裡特意挑出的美人胚子,再花上十年時間專門培養,還能被選出來推到他面前來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既有純情,又有風情,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但美則美矣,似乎還缺了些什麼?
否則為何面對如此美人,他卻波瀾不驚,毫無悸動。
到底缺什麼呢?
顧昭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一雙在診室中沾著血卻沉穩的手,還有那逼仄的藥房裡含著怒意的雙眸,以及醫館門前那看似恭敬實則全是終於把麻煩送出門的假意的笑容。
明明這些單拿出來,沒有一個應該和美人沾邊的,顧昭也不知自己怎會無緣無故又想到這些。
這份無緣無故,讓顧昭甚至覺得有些氣悶。
侍郎大人沉默得久了些,妾有意郎無情,本該旖旎曖昧的場面一下冷了下來,柳依依在一旁,已有些撐不住笑容了。
在席間眾人期盼的目光中,顧昭終於拿起手邊的酒杯,還未到嘴邊,淺嗅則止,又放下說道:
“一般,撤了吧。”
這個一般,也不知是在說酒,還是在說人。
第16章 心坎
一般二字對美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顧大人都讓撤了,柳依依自不敢再留,行禮告退,泫然欲泣而去。
揚州知府柳大人和兩江總督高大人這下更惶恐了,完了,這是送禮沒送到顧大人心坎上,本是為了賠罪,可別適得其反,罪加一等。
顧昭心中憑空而起的氣悶之意未散,也沒這個功夫跟他們再打這些官場的機鋒,直接了當說道:
“本官奉旨督辦雷大武案,這些日子,依顧某之見聞,各地檢查私鹽的水陸關卡形同虛設,鹽梟的運鹽船南來北往暢通無阻,更有鬧市之中商戶公然販私,這兩江之地,倒成了他雷大武的天下,也難怪雷大武如此猖狂,竟敢當眾刺殺欽差。顧某今日赴宴,正是想替皇上問問兩位大人,這雷大武,抓了快一年還抓不住,到底有何難處?兩位大人是不敢抓,不想抓,還是不捨得抓?”
不敢抓,是怯戰。
不想抓,是瀆職。
不捨得抓,是同犯。
顧大人輕描淡寫三句話,罪名一個比一個下得大,每一個都是要命的罪責,柳大人聽的是汗流浹背,當場跪下了:
“大人明鑑,下官實在冤枉,絕無此意。”
同為二品大員,又在下屬面前,高大人沒這個臉面跟著跪,掏了張帕子擦著額間的汗:
“守明兄,你是有所不知,雷大武手下眾多,武器精良,抓起來著實困難,以高某之見,不如招安?”
顧昭都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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