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周衛東,圈裡人都叫他衛東老師,常駐內地金牌綜藝節目,無論實力還是人氣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存在,幾句話就把氣氛調得熱而不鬧,笑聲接得恰到好處。
梁敘之接過話筒,說了句“感謝大家今天來”,又補了兩句得體的場面話,全程不過二十秒就把話筒還了回去。
主持人接過話頭跟方悅可聊了起來,各種婚禮上喜聞樂見的互動和只有圈內人才懂的玩笑,臺下配合著鼓掌起鬨。梁敘之趁這個空檔又往臺下掃了一眼。
那人正側頭看手機,終於露出了正臉——
不是他。
梁敘之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吐了口氣。
主持人終於把話題引向正軌,先轉向梁敘之:“梁敘之先生,你是否願意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
梁敘之回過神,神情認真:“我願意。”
主持人又笑著看向方悅可:“方悅可女士,你是否願意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
方悅可微微抬起下巴,笑得恰到好處:“我願意。”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主持人在兩人間點點頭,隨即抬高聲音:“接下來,有一個特別的環節,今天我們的戒指,將由一位特殊的小天使送上——有請團團!”
所有人看向對面那扇緊閉的大門。
一秒,兩秒,五秒。
門沒開。
掌聲漸漸稀了,有人開始小聲交頭接耳。主持人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已經往側臺瞟,在找工作人員,方悅可的笑容也有點僵了。
門還是沒開。
賓客們從期待變成了茫然,又變成了看好戲的表情。
梁敘之的第一反應是轉頭看方悅可——她又在搞什麼鬼?可她臉上那層困惑是真實的,眼睛裡的錯愕騙不了人。
他心裡一沈,下一秒,會場盡頭的大門轟然大開,逆光中出現的不是本該抱著團團出場的小七,而是一個身穿休閒裝的男人。
全場譁然,紛紛扭頭看去,男人的衣著和滿廳的禮服格格不入,會場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梁敘之看清了那張臉。
紀隋野。
心跳快了半拍,但緊接著湧上來的不是慌,是一種說不清的、近乎痛快的輕鬆。這段時間,在電話那端乖巧順從的紀隋野已經讓他感到無聊,而眼下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反倒讓他生出一種失而覆得的新鮮感。
他想,自己厭煩的也許從來不是隔在兩人之間無休無止的謊言,而是自己單方面對局面的把控,一段關係的博弈如同下棋,是需要對手的。
現在對手終於站出來了。
他看著紀隋野穿過人群往臺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是他慣有的那種淡漠的表情。周圍賓客開始毫不掩飾地議論紛紛,有人舉手機,有人交頭接耳,幾個年紀大的老闆面面相覷。
主持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方悅可站在他旁邊,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側過頭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梁敘之,你什麼意思??”
梁敘之沒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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