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最強,但不想打網球》第 34 章 丸井吹了一個泡泡(1)

作者:白露為誰·2個月前

第 34 章

丸井吹了一個泡泡,說到“當然要到齊!花火大會一年只有一次!”

“去年你就沒來。”桑原說。

“那是因為我感冒了!”

“你去年也說自己感冒了。”

“那是真的感冒了!”

仁王從旁邊插了一句:“你每年花火大會都感冒,噗哩。”

丸井的泡泡糖從嘴角滑了出來。

“我沒有每年!就只有去年和前年!”

“前年你也說自己感冒了。”

“那是真的感冒了!!”所有人笑了。明裡也笑了。不是嘴角彎了一下,是真正的、彎了眼睛的、在人群中、在海邊、在花火大會開始前的、笑。很小,很短。但幸村看到了。他站在她旁邊,看到她笑的那一刻,把手裡的扇子收起來,放在身側。

第一發煙花升空了。不是那種小小的、試探性的開場煙花,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大的、亮的、把整個夜空照成白晝的。金色的,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棵發光的樹。然後是一發藍色的,像一片發光的海。然後是一發紅色的,像一朵發光的玫瑰。然後是一發綠色的,像一片發光的竹林。然後是一發紫色的,像一串發光的葡萄。然後是一發銀色的,像一顆發光的流星。煙花一發接一發地升空,炸開,消失。新的煙花補上來,炸開,又消失。天空變成了一塊巨大的、不斷變化的、永遠畫不完的畫布。

明裡仰著頭。煙花照亮她的臉,金色的,藍色的,紅色的,綠色的,紫色的,銀色的——每一種顏色從她臉上流過,像一條發光的河。她的眼睛裡映著煙花的倒影,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炸開,消失,又炸開。那不是煙花,是她的心。她平時把所有情緒都壓在湖底,讓湖面保持平靜。但煙花升空的那一刻,湖面被炸開了一個口子,那些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涌上來,從她的眼睛裡溢位來,是光。

幸村站在她旁邊,目光從煙花移開。他看著她。

煙花的光落在她臉上,他看到她瞳孔裡不斷綻放的倒影,看到她嘴角那個沒有收回去的弧度,看到她耳邊的碎髮被海風吹起來又放下,看到她浴衣的領口被風吹開了一點點,露出鎖骨的一小截線條。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她第一次走進網球部的那天,拿起赤也的球拍,對真田說“前輩三個一起上吧”。想起她在圖書館裡看古典文法時皺著眉頭的側臉。想起她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上,和他並排坐在馬車裡,說“旋轉木馬可以坐著休息”。想起她在江之電上接住他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她掌心裡,她的手很溫暖。想起她在病房裡帶來實物,用櫻花形狀的胡蘿蔔,說“天熱了,不想吃熱的”。想起她在新年那天,在鶴岡八幡宮為他求了一個水藍色的護身符,抽了一支上吉的籤。想起她在情人節那天,送給他一顆圓形的巧克力,裡面有各種味道。想起她在全國大賽的決賽上,用一顆不會發出去的球告訴越前龍馬——世界很大。想起她在烤肉大會被他捂住眼睛,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說“也許”。想起她在花火大會前說“我每年都去看”的時候,語氣裡那種“這是我為數不多真正喜歡的事情”的東西。

幸村看著她,一發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佈滿整個天空,像一千顆星星同時墜落。

明裡的眼睛被那片金色的光照得瞇了起來,她低下頭,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過頭,看向幸村。他站在她旁邊,淺藍色的浴衣在海風中輕輕飄動,手裡握著那把畫著桔梗花的扇子。他看著她的目光很安靜,安靜到明裡覺得那片金色的光不僅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幸村部長,你不看煙花嗎?”明裡的聲音不大,但煙花的聲音很大。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好兩發煙花之間短暫的、不到一秒的間隙。那個間隙太短了,短到幾乎不存在。但他聽到了。

“我在看。”幸村說。然後又一發煙花升空了,巨大的聲響把她沒有聽到的後面半句話吞沒了。那半句話是——“比煙花更好看的東西。”

明裡沒有聽到後半句。她轉過頭,繼續看煙花。赤也在旁邊喊:“姐姐你看那個!那個是心形的!”丸井在喊:“哪裡哪裡?心形在哪裡?”桑原在喊:“那個不是心形,是扇形!”柳生在喊:“從幾何學角度來看,那個確實是心形,只是縱軸比例略有偏差。”仁王在喊:“噗哩。”柳蓮二在筆記本上畫煙花的形狀,真田在人群中站得筆直,像一尊穿著浴衣的、被煙花照亮的雕像。

所有人都看著天空。明裡也看著天空。又一發煙花升空了。這次是藍色的,深藍色,和她浴衣的顏色一樣。它在夜空中炸開的時候,像一朵巨大的、發光的、不會雕謝的藍花楹。明裡抬起頭看著那片藍色的光,她的眼睛裡有煙花,有海,有天空,有整個夏天。

花火大會結束了。最後一發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所有的顏色同時綻放,把整個天空變成了一座發光的、巨大的、轉瞬即逝的花園。然後黑暗,然後安靜——不是真的安靜,是煙花停止之後那種“突然安靜”的安靜。人群開始散去,木屐的聲音,說話的聲音,小孩的哭聲,大人喊小孩名字的聲音,遠處電車駛過的聲音,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這些聲音慢慢填滿了煙花留下的空白。

明裡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片已經空了的天空。她的脖子有點酸,但她沒有低頭。她想記住這一刻,這一刻所有煙花都消失之後,天空恢復成深藍色,有幾顆星星開始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很淡,很小,但它們在。

“姐姐,走了!”赤也喊。

明裡低下頭,揉了揉脖子。赤也站在前面,手裡舉著吃了一半的蘋果糖,嘴角沾著紅色的糖漿。丸井和桑原已經在往車站走了,柳生和仁王跟在後面,柳蓮二邊走邊翻筆記本,真田走在最後面,步伐和平時一樣有力。大家都走了。

明裡轉過身,幸村還站在她旁邊。他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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