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裡桑。”
“嗯?”
“明年,也一起看吧。”
明裡看著他。海風從前面吹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把他的浴衣下襬吹起來。遠處的摩天輪還在轉,燈光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尾巴。
“嗯。”她說。
海風吹過來,明裡浴衣的袖子和幸村浴衣的袖子輕輕碰了一下。布料摩擦的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聽,根本不會注意到。兩個人都注意到了。
然後明裡走了。這句約定就那樣存在著,像一個不會說出口的、但兩個人都知道的秘密。
有些話不需要說。就像煙花不需要解釋它為什麼那麼好看。就像夏天不需要解釋它為什麼那麼短。就像她不需要解釋她為什麼每年都來看煙花。
明裡看著他轉身,走遠。淺藍色的浴衣在路燈下越來越淡,最後融進了夜色裡。
赤也從前面跑回來。
“姐姐,幸村前輩走了?”
“嗯。”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沒什麼。”
“那你為什麼在笑?”
明裡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彎的。她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彎起來的。
“沒什麼。”她說,放下手,把笑容收回去,恢覆了那副雷打不動的面癱臉。
赤也看著姐姐,沒有追問。他走在姐姐左邊,和她並排。海風從身後吹來,把兩個人的頭髮吹起來。他手裡的蘋果糖已經吃完了,只剩下那根棍子。他把棍子扔進了路過的垃圾桶。
明裡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想一件事——幸村說“明年,也一起看吧”,她說“好”。她答應他了。不是“看情況”,不是“到時候再說”。是“嗯”。一個確定的、沒有退路的、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一樣的字。
她說了,但不後悔。
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細。她看著自己的影子,笑了一下。很小,很輕。然後她把手回袖子裡,加快了腳步。
“姐姐——等等我——”
赤也從後面追上來。
明年。她想。明年花火大會,她還會來的。
這大概就是她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