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然後,聲音回來了。
他的右手握著的不再是病床上的欄杆,不再是無盡的黑暗與恐懼。
他的右手握著一支球拍。
他垂著眼,注視著自己握拍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感受著防滑帶粗糙的紋路壓在掌心,感受著肌肉微微繃緊的力量感,感受著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溫度。
這些最普通的感受,在他眼裡此刻卻是天賜的禮物。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球網,越過球場,穿過時空,彷彿看到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無法打球的自己,看到了那片差點把他永遠困住的黑暗,看到了每一次在床邊的那個溫吞到來的身影。
然後他側身,屈膝,拋球,引拍。動作流暢,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致,那是“神之子”的標誌。但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的揮拍裡,多了一份歷經淬鍊後溫潤卻不可摧毀的力量。
球拍拍柄擊中了網球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到近乎透明的聲響。
那顆黃色的球化作一道光,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掠過球場,精準地擊中了那面德國隊旗幟的正中央。旗面被球勁貫穿,猛地向後掀起又劇烈翻卷,然後旗幟緩緩飄落。
幸村精市的目光已經抬起,穿過飄揚的塵埃,直直地落在遠處德國隊旗的方向。
有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身後是隊友們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德國隊方向投來的冷峻目光。他收回球拍,球拍輕輕拿在右手。
遠處的德國隊那邊,博格的身影在球場的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沒有回應任何話,但幸村能感覺到那道投過來的視線,冷靜而銳利,像是在評估一個對手。
幸村沒有迎上那道視線。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了場邊。
明裡坐在那裡,手扶著圍欄,臉上的表情還是平時那種慢悠悠的從容。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手,朝他小小的揮了下手。
就像她在醫院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幸村彎起嘴角,收回視線,向日本隊休息區走去,每一個步伐都比從前更加篤定,更加沈穩,更加無可動搖。
作為一個被溫柔接住過、被關心過、並且終於懂得如何去愛的少年。
但是雖然大家都有覺醒,表演賽最終還是以日本隊的失敗結束。
晚上明裡準備去選手村的商店買些洗漱用品,幸村和赤也本來想一起陪著,但是兩人都被留下商量接下來比賽的事宜,所以明裡就自己出去採買了。
接近黃昏的時候下了雨,綿密的、細針一樣的雨不急不緩地往下落,把整個選手村罩進一層灰濛濛的水霧裡。
明裡站在選手村主路旁的遮陽棚下面——這個棚子本來是用來遮太陽的,現在被沒帶傘的她當成了臨時避難所。她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眉頭微微皺著,就在她終於下定決心——決定跑回去算了——準備衝進雨裡的那一瞬間,一團黑白色、溼漉漉的東西從她腿邊擦過,帶起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濺了她一褲腿。
她低頭,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棕色眼睛。那是一隻斑點狗,白底黑點的毛髮被雨水打溼了,貼在身上,看起來比平時瘦了一圈,尾巴卻還在歡快地搖著,搖得水珠四濺。它身上穿著一件導盲犬專用的揹帶,揹帶上印著澳大利亞隊的標誌——一隻跳躍的袋鼠。
“無尾熊。”
一個聲音從雨幕裡傳來,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很難產生防備的平穩節奏。明裡抬起頭,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撐著黑色長柄傘朝這邊走來。白色的長款外套,水藍色的頭髮被打溼了幾縷,貼在額角。他的眼睛沒有,但步伐從容而篤定,每一步都踩得精準,像是腦子裡有一張完整的路線圖。他的左手握著導盲索,索的另一端連著那隻還在搖尾巴的斑點狗。
“它剛才是不是把水甩到你了?”他在她面前停下,眼睛準確地落在她臉上,彷彿他能看見她似的,“抱歉。它看到水坑就會興奮,訓練了很久也沒改掉這個習慣。”
“沒關係。”明裡低頭看了看自己溼了一截的褲腿,又看了看那隻斑點狗。無尾熊正仰著頭看她,嘴巴微微張開,舌頭歪在一邊,表情像是在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但你看看我可愛不可愛”。
”。了傷像好上,熊尾無的你“:說,看了看地真認,視平熊尾無和,來下蹲裡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