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枯塵三人的記憶,關於那位師祖的資訊始終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
枯塵在虛山觀待了三百餘年,見到師祖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在他的印象裡,師祖幾乎從不露面,常年居於道觀最深處閉關沉睡。
觀中大小事務向來由幾位地位較高的真人自行處置,那位深藏不露的師祖極少過問——但每逢師祖有令傳出,整個虛山觀上下便如奉神諭,無一人敢有半分違逆。
宋玄清在查閱枯塵幾人生平時,注意到了一個更不尋常的細節。
不僅是枯塵幾人,幾乎他們印象中的所有虛山觀道人,對那位師祖都有一種莫名的順從,那絕不僅僅是出於對強大存在的畏懼。
那種順從更像是一種被植入骨髓的本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思考,師祖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會去做,甚至不會產生質疑的念頭。
虛山觀這群瘋道個個桀驁不馴,行事毫無底線,連神靈都敢來試探。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對一個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的存在如此俯首帖耳?
除非他們的心智在某種程度上被影響了——而這種影響,他們自己渾然不覺。
一個常年沉睡閉關,卻能驅策整個虛山觀、駕馭九境邪祟、讓門下弟子對他奉若神明的存在。
尤其從枯塵等人的記憶來看,那位師祖的模樣比他們更像是邪祟。
究竟是那位師祖沿襲了虛山觀一貫的路子,融合邪祟到了極深的地步。
還是虛山觀從一開始就是認了一隻邪祟為師祖?
宋玄清微微皺眉。
他不知道那位天傀真人知道的會不會比枯塵更多。
天傀的實力在枯塵之上,在虛山觀的地位也更為核心,若能將天傀也弄過來查一查,或許能拼湊出那位師祖的更多資訊。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回殿中。
羅河舟己經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不僅把此番來萬安縣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明白,還順帶將枯塵三人的底細賣了個乾淨。
枯塵修煉的是什麼邪功,垢壇體內融合的是什麼邪祟,岑朽最擅長的是什麼毒術,甚至枯塵私藏了多少邪物、都藏在什麼地方,他都恨不得把腸子掏出來給玄清公看個清楚。
說到最後,他伏在地上,聲音都啞了。
卻仍在努力翻找著腦子裡那點可憐的存貨,生怕漏了什麼顯得自己誠意不夠。
枯塵三人躺在地上,始終沒有說話。
罵也罵過了,吼也吼過了,羅河舟是鐵了心要拿他們的腦袋當投名狀,再罵下去不過是白費力氣。
枯塵閉著眼睛,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另一件事——天傀和塢雲帶著霧,應該快到了。
他不知道霧到底有多強,但想必不會低於九境。
縱使這位玄清公再強,霧也未必不能與祂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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