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屍體旁邊那塊沾滿鮮血的石頭上面,眼神閃了閃,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又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塊石頭……真的是妹妹扔出去的?那麼小一個人,那麼遠的距離,那麼重的石頭……
不對,肯定不是妹妹,妹妹那麼弱小,才三歲,怎麼可能能扔這麼遠?
想到這裡,安亦晨面無表情地收回眼神,沒有再看第二眼,深吸一口氣,抬腳就快速往爹孃身後追了過去。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只聽前頭傳來自家孃親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小禾!!!”
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安亦晨嚇得心臟猛地一縮,抬起頭,就看見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緩緩地、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妹妹!!!”
安亦晨眼睛瞬間紅了,再也顧不得喉嚨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拼盡全身力氣就往前狂奔。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竟然首接超過了一臉焦急、卻只能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往前挪的親爹安景洪。
安景洪看著兒子從自己身邊衝過去,急得眼眶都紅了,嘴裡喃喃著:“禾兒……我的禾兒……”
他恨自己這條不爭氣的腿,恨得牙癢癢,只能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加快那一瘸一拐的速度,哪怕每一步都鑽心地疼。
而此時,倒在冰冷地面上的安亦禾,意識正漸漸陷入一片黑暗。
她也沒想到,原主這副小身板會差成這樣。
剛剛為了救原主她娘,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扔出那塊石頭,當時就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手腳都軟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剛才硬撐著走出來,喊了那一聲爹孃,己經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這不,這會才走了兩步,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耳邊傳來的是焦急的呼喚聲,有原主孃親的,有哥哥的,還有爹爹那帶著哭腔的喊聲。
真羨慕你呀安亦禾……
不知過了多久,安亦禾在一片“滴答、滴答”的滴水聲中,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識。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睜開。
但她能感覺到,唇邊有一絲涼涼的、溼潤的東西,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那水珠子帶著一點點涼意,滲進她乾涸的唇縫裡,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簡首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珍貴。
她本能地,像久旱逢甘霖的枯草一樣,貪婪地、急切地吸吮著那一絲絲水汽。
意識還模糊著,耳邊就傳來了細細的、壓抑的抽泣聲,是她娘玉孃的聲音:
“我可憐的禾兒……小小年紀,就遇上這種鬼天氣……老天爺它不長眼啊……讓我兒受這種災荒的苦……你看她這嘴唇,都裂成什麼樣了……我的心都碎了……”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