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丁帶著幾個人繞過那隊六人隊伍，幾乎是衝過去護在了安亦禾一家子面前。
他腳下帶風，幾步跨到最前頭，把安景洪一家擋在身後，目光迅速掃過對面那群人。
第一眼，他就瞧見了安景洪那條破了褲腳的腿，褲子裂開成一道道布條掛在那裡，露出的小腿又青又腫，腫得幾乎變了形。
周炳丁臉色當時就變了，他一步上前，伸手扶住安景洪的胳膊，聲音都緊了幾分：“安兄弟，你的腳這是怎麼了？”
安景洪扯著嘴角想笑一下，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眼裡塞了沙子：“周兄，我沒事……就是你們現在出現，我這一家子怕是要連累你們了。”
他說著話，眼睛卻不自覺地往對面禿頭男那群人那邊瞟了一眼，眼裡的擔憂和恨意藏都藏不住。
安亦禾窩在她娘懷裡，小手拽著玉孃的衣襟，眼珠子骨碌碌轉著，把對面那群人又打量了一遍。
周炳丁身後一個看著比較年輕的男子往前站了一步，他長得白白淨淨的，臉上還帶著點書生氣，但說話倒是乾脆利落：“安大哥不用客氣，你是炳丁哥的朋友，就是我們大家的朋友。這年頭誰還沒個難處？碰上了就是緣分。”
另一個跟周炳丁年紀差不多的男子也跟著點頭，他聲音沉穩些，說話時不緊不慢的：“就是。炳丁常跟我們說他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大哥，我們也早就想見一面，沒想到今天以這種方式見到了。”
他說著自嘲地笑了笑，“在這亂世能幫扶一把你，也是我們的榮幸。咱們讀書人雖說手無縛雞之力，但好歹還有點血性。”
還有一個男人始終沒開口，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刃朝外，整個人繃得筆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禿頭男那夥人。
他握刀的姿勢很穩，一看就是練過的，刀尖微微朝下，既沒有主動挑釁的意思，但也絕不讓對方覺得有機可乘。
禿頭男人歪著腦袋看了看這邊，又扭頭看向斷指大漢，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大哥，現在咱們還要動手嗎？”
斷指男的臉陰得像要下雨。
他那根斷指處結著個醜巴巴的疤，這會兒那疤周圍的肉都繃緊了。
他的目光從周炳丁幾個人身上掃過去，又掃向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流民。
那些人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狗，眼睛綠瑩瑩地盯著這邊，只要這邊一亂，他們準保會撲上來。
斷指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冷得像冬天裡的鐵：“動什麼手？你想給別人當麻雀的機會？”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遠處那些流民。
那些流民越來越多，有些人己經蠢蠢欲動，腳步開始往這邊挪。
斷指男心裡清楚得很，他們這夥人要是真跟周炳丁他們打起來，不管誰輸誰贏，最後便宜的都是那些等著撿漏的流民。
到時候他們打得筋疲力盡，那些流民一擁而上，他們身上的東西、搶來的財物，全得給人扒乾淨。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目光再次落在安景洪一家子身上，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從他們身上剜下塊肉來：“今天算你們運氣好。下次見到，老子一定要讓你們一家子為我死去的兄弟付出代價。尤其是你……”
他拿刀尖指了指安景洪，“你這腿老子記住了，下次見面，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再殺了你。”
他說完，手一揮，帶著他那夥人轉身就走。
禿頭男臨走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另外那隊六人隊伍的領頭，也就是那個瘦弱中年男人見狀，也跟著啐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的：“他孃的，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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