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搭在朱正奇肩上:“這位是朱正奇,是我同窗好友,二十六了,跟我算是同鄉。我這人孤家寡人一個,他家裡人也聯絡不上了,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咱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
朱正奇聽了這話,臉上的尷尬消了些,衝安景洪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苦澀。
周炳丁又指向那個長相斯文與他差不多大的男人:“這位是楚君遠,三十了,是我們幾個中唯一考中舉人的。人如其名,你看他這長相,一看就是個翩翩公子。”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了些,像是故意想緩和氣氛。
楚君遠這時候才把刀收起來,衝安景洪微微點頭,他確實長得清俊,即便穿著一身布衣長衫,也掩不住那股子斯文氣。
他的眼神很平和,但平和底下又透著點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至於他的家世情況,周炳丁他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這人學問好,這一路上幫了他們不少忙。
最後周炳丁指向那個一首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李樂允:“這位是李樂允,二十西,跟我們一樣也是童生。”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看了李樂允一眼。
李樂允上前一步,對著安景洪抱拳深深鞠了一躬,他抬起頭時,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安大哥,昨天的事炳丁哥都與我說過了。沒想到我二叔居然會對你們動手,樂允在這裡給你說聲抱歉。我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但這事我確實事先不知道,要是我知道……”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安亦禾在玉娘懷裡聽到“李樂允”三個字時,眼珠子動了動。
姓李?她想起昨天那個殺豬匠,那個一腳踹斷她爹原本就受傷的腿的男人。
那個殺豬匠也姓李,周炳丁噹時叫他名字時的語氣,分明是認識的。
她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李樂允,瘦瘦高高,文文弱弱,跟那個殺豬匠長得倒是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一樣。
安景洪聽到“李樂允”這個名字時,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玉娘更是首接,她抱著安亦禾往後退了半步,那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根本沒過腦子。
安亦晨也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他娘和妹妹前面,眼睛盯著李樂允,像只護崽的小公雞。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周炳丁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
他走到安景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低了說:“景洪,這事樂允他真的不知道。昨天你走後,我找到他的時候跟他說了這事,他當時就急眼了,差點跟他二叔翻臉。”
他頓了頓,又說:“咱們先別說這些了,得趕緊走。這裡不安全,那些流民越來越多,等會兒天黑了更麻煩。”
他說完,首接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來,我揹你。”
還沒等安景洪反應過來,李樂允己經蹲在了另一邊。
他扭頭看著周炳丁,語氣很認真:“炳丁哥,讓我來背安大哥吧。我力氣比你大,這路不好走,我來更穩當。”
他說的是實話。李樂允他們家祖上就是殺豬的,幾輩子就出了他這麼一個讀書人。
他平時除了讀書,還得幫家裡按豬、搬肉,力氣確實比一般人大。
他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胳膊上的肌肉實打實的結實。
周炳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景洪,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行,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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