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靠在他懷裡,手摸了一下藏在衣服裡的聚靈珠,隔著好幾層布,那股靈氣還是隱約能感覺到,暖暖的,像揣了個小火爐。
她沒敢現在就打坐吸收。
西周流民還是有不少,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有的在啃樹皮,有的在挖土往嘴裡塞。
還有的什麼也不做,就那麼坐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些人裡雖然沒有修仙者?但誰知道有沒有人能感應到靈氣?
最主要的是城牆上那裡可還站著幾個天青宗的人呢。
在沒有確定這聚靈珠的氣息能被隔絕之前,安亦禾不會冒險。
所以她把珠子用布疊了好多好多層,一層一層地裹住,裹成一個圓圓的小包,貼身放著。
布是從她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來的,雖然衣服本來就破,但撕一塊下來也不差這點。
板車又顛了一下,安亦禾的身子跟著晃了晃,安景洪的手立刻收緊了些,把她牢牢固定在懷裡。
邑縣城牆那邊,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流民像潮水一樣往城門湧,推推搡搡的,有人被擠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後面的人踩過去,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空氣裡瀰漫著的還是那股難聞的氣味,汗味、血腥味、屎尿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守城計程車兵站在兩邊看著不停往前擠的流民,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麼密集的人群,一旦發生踩踏,死的人不會少。
可他們也沒辦法,上面沒下令,誰也不敢擅自行動。
甚至有時候他們都有點自身難保。
就在這片黑壓壓的人群邊緣,安亦禾她們這支往反方向走的隊伍就顯得格外扎眼。
二十來個人,一輛板車,不快不慢地往遠離城門的方向走。
和那些瘋狂往城裡擠的流民比起來,他們像是一群逆流而上的魚,雖然慢,但方向明確。
城牆上,邑縣縣丞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指了指那個方向,側身對旁邊的人說:“大人,那些人好像是剛才與沈尊者發生情況的那個隊伍,他們好像是要走了?”
縣令捋了捋鬍子,目光跟著縣丞的手指看過去,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三個天青宗弟子,臉上堆起一副恭敬又小心翼翼的表情,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三分。
“幾位小仙師,你們師兄這是去哪兒了你們知道嗎?還有那群人?”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姿態放得很低,可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分明是在打聽。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天青宗弟子面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不上冷漠,但絕對算不上熱絡,像是在看一個不太重要的東西。
“師兄他去哪自有他的原因,不是我等能隨意打聽的。”那弟子頓了一下,目光從縣令臉上移開,落到了城牆下黑壓壓的人群上,“縣令,現在城牆下十五歲以下孩童太多,今晚就不用關城門了,我們準備連夜給他們測靈根天賦。”
“而且得讓那些孩童與大人完全分開,我們可不想和那群賤民擁擠在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