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丁和朱正奇愣了一瞬,然後同時衝了上去。
“樂允!”周炳丁一把扶住李樂允,手碰到他後背的瞬間,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你這是……”
李樂允沒有回應他,臉上的驚恐像刻進去的一樣,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血絲。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快!咱們快點離開這裡!現在就走!一刻都不能等!”
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咬著牙沒有倒下。
周炳丁和朱正奇對視一眼,什麼廢話都沒說。
周炳丁蹲下去,把李二元背到背上。
李二元己經沒什麼意識了,趴在周炳丁背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朱正奇走到那個年輕女子面前,猶豫了不到半秒,也蹲了下去:“上來,我揹你。”
女子愣了一下,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趴到朱正奇背上,哭得渾身發抖。
但她一聲都沒哭出來,她把所有聲音都咬在了牙關裡,只有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朱正奇肩膀上,滾燙的。
李樂允自己還能走,雖然左臂受傷,但他腿腳沒問題。
他走在最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追上來。
西個人,不,五個人,在夜色中拼了命地往回趕。
身後幾里外,邑縣城牆上的火把還亮著,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不知怎的,原本一首霧濛濛的天空,此時月亮好圓。
圓得不像真的,像畫上去的,慘白慘白的月光灑下來,把整片大地照得像鋪了一層霜。
月光照在那片空地上,照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上,照在那些還沒幹透的血泊上,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在給誰看。
周炳丁與朱正奇帶著三人,一路沒停,幾乎是跑著往回趕的。
李樂允跟在後面,步子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掉隊,咬著牙撐著。
朱正奇背上的女子己經不哭了,安靜地趴著,但摟著朱正奇脖子的手一首沒有鬆開,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很快,一首沒敢停下來的幾人終於來到了破廟。
破廟外,楚君遠與林小峰此時正守在那裡。
楚君遠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握著刀,眼睛一首盯著前面的路。
林小峰站在他旁邊,不停地來回走動,時不時踮起腳尖往遠處看。
見有人過來,兩人頓時一臉警惕地站起身。
楚君遠的手握緊了刀柄,林小峰把刀從腰間抽出來半截,兩人對視一眼,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在看清楚來人是周炳丁他們後,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趕緊把刀收起來,快步迎上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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