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趕緊屏住呼吸,索性也不睜眼了,想看看吳夢春到底想做什麼。
過了十幾秒……也可能只有七八秒,安亦禾心裡數著,吳夢春距離她大概三步,兩步,一步……
一隻冰涼的手伸過來了。
那隻手在她肚子上方停了半秒鐘,像是在確定什麼,然後精準無誤地摸向她的衣襟,手指探進領口,摸索著,像一條蛇。
她摸到了。
安亦禾懷裡揣著那個裝培元丹的小瓷瓶,吳夢春的手指觸到瓷瓶的一瞬間。
她的呼吸突然就變粗了,粗得像拉風箱,喉嚨裡發出了一種含混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像哭又像笑。
安亦禾沒有猶豫。
一隻小手猛地探出來,五指張開,一把攥住了吳夢春的手腕,像一把鐵鉗子,指頭雖然短,但力氣大到不像是三歲的孩子。
吳夢春渾身一僵。
安亦禾睜開眼,黑漆漆的一雙眼睛,比夜還黑,首首地盯過來,聲音沒有起伏,沒有怒氣,甚至沒有什麼感情,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
“吳姨這是想做什麼?”
聲音不大,但她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沒怎麼動,像是在喉嚨裡就把這句話說完了。
吳夢春被這雙眼睛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一下,手指從瓷瓶上滑脫,瓷瓶在安亦禾懷裡晃了晃,沒掉出來。
但她另一隻手裡抱著的那個死嬰,差點因此掉落在地上。
安亦禾眼疾手快,空著的那隻手閃電般地探出去,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即將掉落在地上的死嬰。
那死嬰很小,小到安亦禾一隻手就能托住,身上用一塊發黃的細棉布裹著好幾層,最上面是一層油布。
但剛剛因為掉落,油布和那塊佈散開了一些,嬰兒一張臉就這麼露了出來,露出來的皮膚是灰紫色的,乾癟得像脫了水的果實。
甚至臉上己經看不出五官了,眼睛閉成一條縫,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永遠說不出來了。
安亦禾抱著那個死嬰,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看著吳夢春。
吳夢春的臉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慘白,沒有血色,但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潮,像發高燒的人臉上那種紅。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黑眼珠縮成了一個小點,瞳孔發緊,是恐懼,但不完全是恐懼,還有一種被戳穿後的瘋狂。
“安……禾禾兒……”吳夢春張嘴,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輕又飄,“我……我、我想要一顆丹藥,我想要你身上的那個神仙出手救救我的孩子。”
她說“我的孩子”的時候,看了一眼安亦禾手裡的死嬰,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安亦禾看著吳夢春,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憐憫,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驚訝。
她就是看著,很平靜地看,看得吳夢春心裡發毛。
安亦禾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地往地上釘:“吳姨,你的孩子己經死了。”
不是“可能死了”,不是“好像死了”,不是“也許還有救”,就是“己經死了”。
。的嗦哆帶不都,楚清很,楚清很得說禾亦安,字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