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微弱的月光和星光,她能看見不遠處楚君遠坐在一塊石頭上守夜,懷裡抱著他的短劍。
人靠在樹幹上,眼睛半睜半閉的,耳朵豎著,像一隻警惕的野貓,周圍一草一木的動靜都在他的監聽範圍之內。
安亦禾沒管他,放慢腳步,走到一旁空地上,離睡著的人有一段距離了,才開始打坐吸收靈力。
她盤腿坐好,雙手自然垂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山中靈氣確實比邑縣城牆外和一路其它地方多了不少。
聚靈珠在她靈海里緩緩轉動,珠子裡的靈氣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在增長,每一圈轉動,都能帶進來一絲絲比頭髮絲還細的靈氣。
安亦禾沒捨得吸收珠子裡的靈氣,那些是儲蓄,是乾糧,是關鍵時刻救命的東西。
不是萬不得己,絕對不能動,她要靠自己在外面吸收,能吸多少算多少。
她閉著眼睛,專心致志地引導著那些靈力往丹田裡匯聚,像是用手攏著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往一個碗裡倒,生怕灑了一滴。
就在安亦禾體內靈氣漸漸充盈,即將要觸及那道瓶頸,準備嘗試突破煉氣中期……也就是第西級的時候……
空氣裡突然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什麼濃烈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有人在不遠處熬了一鍋草藥,藥味順著風飄過來的。
安亦禾的鼻子動了一下。
她還沒多想,緊接著就聽見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踩在落葉上,一般人根本聽不見,但安亦禾現在是煉氣三層的人了,五感比以前敏銳得多,這點動靜她不可能錯過。
腳步聲從隊伍休息的那個方向過來,一步一步,緩緩地靠近她。
而且隨著這人靠近,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首往她鼻子裡鑽。
那不是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那是死人身上才會有的味道,她前幾天在邑縣城門外聞過太多了,化不掉。
聞到這股味道,安亦禾就算不睜開眼,也知道是誰在靠近她了。
小幽村的吳寡婦,吳夢春。
那個一首抱著死嬰不肯撒手的女人。
那個在邑縣城外看見兒子的屍體被搶就瘋了一樣撲上去的女人。
安亦禾沒動。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完全沉浸在修煉中,對外界一無所知。
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吳夢春的呼吸節奏不對,太急了,太短了。
喘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那是做壞事之前人體自然而然分泌的腎上腺素。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手心出汗,瞳孔放大,所有的生理反應都在告訴安亦禾:這個女人在憋著什麼壞,而且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安亦禾聞著空氣中那股讓人有些犯困的藥味,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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