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一家西口,安景洪、玉娘、安亦禾、安亦禾的哥哥安亦晨,西個。
李樂允和他堂弟李二元,還有李大元的未婚妻柳可兒三個。
楚君遠和周炳丁還有朱正奇三人。
小幽村的鄭老太太,和她孫子周火、媳婦吳嬌三人。
還有瘸腿的周老三,還有吳夢春和她手中一首抱著的死嬰,勉強算兩個……
還有王嬸子一家,林大峰和他兩個兒子,林洛和林遠。林小峰和他媳婦劉氏還有女兒林書,加起來就是七人。
亂糟糟的一大堆,算來算去,不加死嬰一共二十二個人,一個不少。
吳嬌數完了,長長地出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都在都在,沒少人。”
玉娘也跟著鬆了口氣,但她松完這口氣又開始愁,人多是好事,人多力量大,但人多也意味著嘴多,吃的喝的都不夠,接下來怎麼辦,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安亦禾靠著一棵樹坐下來,樹皮乾裂得厲害,硌得後背疼,但她沒換地方。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進靈海里。
靈海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空,無邊無際,像是置身於濃霧之中。
那顆聚靈珠就懸在虛空正中央,安靜地浮著,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像一盞在夜裡點亮的燈籠。
但今天的綠光比前幾天暗了一些,就像燈籠裡的油快燒完了,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的,隨時都要滅。
最近經歷的一幕幕,讓她心裡很是不舒服,但在不舒服也沒用。
她現在才三級,連個最低階的修士都算不上,她連自己一家人都保護不了,更別提管別人了。
這個世道,人活著怎麼就這麼難?
她有時候會想起前世的生活,想起那些她小時候沒有得到,長大後得到後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擰開水龍頭就有熱水,按一下開關燈就亮了,想吃什麼開啟手機點幾下就有人送上門來。
那時候她從來沒想過,原來光是活著,就己經是一件這麼不容易的事情了。
“禾兒。”
玉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又輕又柔。
安亦禾轉過頭,看見玉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
是她爹安景洪的那件,灰藍色的粗布衣裳,洗得發白,有幾處打了補丁,但玉娘疊得整整齊齊的,看不出一點褶皺。
玉娘走到安亦禾跟前,蹲下來,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又仔細地把領口掖了掖,不讓風灌進去。
她的手指碰到安亦禾的脖子,指尖是涼的,但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夜裡涼,別凍著。”
玉娘說完,伸手幫安亦禾攏了攏頭髮,她的手上全是老繭,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洗不乾淨的黑泥。
但這雙手給安亦禾梳過頭,餵過飯,擦過眼淚,抱過她無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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