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一個騎馬的人催了一下馬,超過前面兩個,回頭喊了一句:“快點走,天黑前得翻過山頭,那邊還有人等著接貨。”
被繩子拴著的人裡,有個年輕的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全是淚水和塵土。
她一臉驚恐,首接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地拽著繩子,哭著喊:“我不走了,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騎馬的人勒住馬,回頭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翻身下馬,走過去一腳踹在她肩膀上。
姑娘被踹翻在地,那人踩住她的手腕,從腰裡抽出刀來。
“想死?行啊,老子成全你。”
刀舉起來,陽光照在刀刃上,白晃晃的。
姑娘閉上了眼睛。
旁邊被拴著的人裡,有個中年婦女撲過來跪在地上,哭著喊:“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她還小,不懂事,我勸她,我勸她!”
騎馬的人看了那中年婦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姑娘,把刀收回去,啐了一口唾沫:“不識抬舉的東西,告訴你,到了地方好好聽話,不然有你受的。”
他翻身上馬,扯了扯繩子,那姑娘被拖了起來,踉蹌著繼續走。
林子裡的安亦禾看著這一幕,滿臉陰沉,握緊的拳頭鬆了又松。
這一路她們遇見的大多數都是流民,最惡的也就那群天青宗的人和邑縣的那些官兵。
但眼前這群人,明顯比那些人還要兇惡。
玉娘感覺到懷裡女兒的異樣,低頭一看,發現安亦禾的小臉繃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禾兒……”玉娘小聲叫她。
安亦禾沒應。
她看著那群人從官道上過去,看著那些被繩子拴著的人一個個從眼前走過,看著那個中年婦女哭著求饒,看著那個年輕姑娘眼神里的絕望。
她什麼都沒說。
但她記住了。
楚君遠蹲在她旁邊,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這根本就不是三歲孩子該有的表情。
那群人過去了,馬蹄聲漸漸遠了。
林子裡的安靜了很久,誰都不敢先動。
過了好一會兒,周炳丁才小聲問:“走了?”
楚君遠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別說話。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徹底沒動靜了,楚君遠才站起來,貓著腰走到林子邊緣,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上空蕩蕩的,只有灰塵還在慢慢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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