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保護你們的。”
安亦禾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玉孃的眼睛的,一眨不眨,眼神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太認真了,太嚴肅了,像是她在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像是在她心裡己經下了決定,這個決定誰也改不了。
玉娘愣了一下。
她的手停了,停在安亦禾的頭頂上,手指插在安亦禾的頭髮裡,一動不動。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心疼,有感動,也有一點點酸,像是看見自己的孩子突然說出了一句大人話,又欣慰又難過。
她伸手摸了摸安亦禾的頭,掌心粗糙但溫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水:“好,娘等著禾兒保護。但是呢,孃親現在只希望我的小禾兒好好活著,活得開開心心的。只要有禾兒和你哥哥在,孃親什麼都好。”
安亦禾沒再說話了。
她當然知道,她一個三歲的孩子說要保護大人,在任何人聽起來都跟過家家一樣,大人只會摸摸你的頭說“好好好,好孩子”,然後轉個身該幹嘛幹嘛。
但安亦禾自己清楚,她說的不是玩笑話,她說的是真的,她一定要做到。
她閉上眼睛,繼續感受體內那些亂竄的靈力。
那些靈力像是一群不聽話的小魚,在她經脈裡橫衝首撞。
她試著引導它們往丹田裡聚,但靈力太少了,少得可憐,引了半天也沒聚攏多少,像用漏勺舀水,舀一勺漏半勺。
突破的事,不能再等了。
雖然現在乾旱嚴重得很,山裡的花草樹木大多數都枯死了,放眼望去全是灰黃色,偶爾能看見一兩棵松樹還綠著。
但也是那種灰撲撲的綠,蔫頭耷腦的,像是在死撐著一口氣,不知道哪天說死就死了。
但一群人還帶著東西,想要往深山裡扎也不現實。
大包小包的包袱,還有板車,還有孩子,走路都困難,更別提翻山越嶺了。
最後也只是在離山腳不遠的地方停留了下來,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西周有灌木叢擋著,從外面看不進來,還算隱蔽。
空地不大,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轉個身都費勁,但也夠了,總比大馬路上敞著強。
入夜之後,眾人隨便對付了一口吃的。
有人啃幹餅子,有人嚼乾糧,有人拿水囊裡最後一點水潤了潤嘴唇。
吃完東西,趕了一天路的眾人都開始躺下歇息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跟拉風箱似的,有人磨牙,有人翻身,有人夢裡喊娘,亂糟糟的,但也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心。
夜深人靜時,月亮被雲遮住了,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風從樹梢上刮過去的嗚嗚聲。
安亦禾從玉娘懷裡坐起身。
玉娘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生,但呼吸很均勻,輕輕柔柔的,像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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