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知道訊息的時候，己經是第三天了。
邑縣流民被屠、十五歲以下孩童被天青宗帶走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了出去。
不是天青宗的人嘴鬆，是那天城門外看見的人太多了。
有逃散的流民，有附近村子的人，還有幾個路過的行商。
這些人把訊息帶到了各個地方，最後傳進了知府耳朵裡，知府不敢瞞，連夜寫了摺子送去京城。
皇帝拿到摺子的那天，御書房裡的氣氛，冷得像臘月寒潭。
皇帝把那封摺子摔在龍案上，力道大得茶盞都跳了起來。
“兩千七百六十三人。”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天青宗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沒人敢接話。
丞相站在最前面，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身後幾個大臣連呼吸都放輕了。
皇帝掃了一眼下面，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怎麼？朕養你們這群人，是讓你們站著當木樁的？”
一個大臣硬著頭皮站出來：“陛下，天青宗勢大，咱們……”
“勢大？”皇帝打斷他，“朕知道他們勢大。朕問的是，那些流民的命，就這麼算了？”
大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又一個大臣站了出來，“陛下，刑部尚書沈家嫡子沈書然不是在天青宗嗎？要不您讓他出面斡旋一二？”
這話一齣，御書房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皇帝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態。
刑部尚書沈家。
自從沈書然被測出有靈根、被天青宗收為內門弟子的那一天起，沈家在京城就不一樣了。
先是沈尚書在朝堂上說話越來越硬氣，後來乾脆連早朝都愛來不來。
今天就是這樣，沈尚書的位置空著，人沒來。
皇帝拿他沒辦法，滿朝文武也拿他沒辦法。
修仙者的家族，誰敢動？
要不是還有國師在朝中壓著，大境的天，怕是早就換了。
那個提議的大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縮著脖子退了回去。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後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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