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雖然好奇，但安亦禾沒接話，她把注意力從面具上收回來，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張揭掉面具後的臉。
月光下，吳夢春那張臉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還是那張輪廓，臉型還是那個臉型，但沒了那層棕色臉皮的遮蓋，膚色白了好幾個度，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會發光。
五官的差異就更大了。
之前的吳夢春，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挺不塌，嘴巴不厚不薄，整個人就像一碗白開水，你把她扔進人堆裡，三秒鐘你就想不起來她長什麼樣。
但現在，那雙眼睛像是忽然被人打開了燈，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普通人深了好幾個色號，黑得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
盯著人看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穿透力。
鼻樑又高又首，從眉心一路下來，線條幹淨利落，像是一把刀裁出來的。
嘴唇薄而飽滿，上下唇的比例恰到好處，唇角微微上翹，就算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像是在笑，但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
整張臉的變化之大，就像是把一塊蒙在名畫上的破布掀掉了，底下的東西好得讓人不敢相信。
別說楚君遠了，就是安亦禾這個見過世面的穿越者，都看得有些傻眼。
這哪裡是什麼村子裡的寡婦吳夢春？
這分明就是一個出身不凡、養尊處優、受過極好教養的大家閨秀，甚至可能是某個大勢力精心培養出來的角色。
一個這樣的人，易容成一個村婦，在那個馬上就要被旱災和兵禍吞掉的小村子裡待了那麼幾年，她圖什麼？
安亦禾想起周炳丁說的小幽村的慘狀，想起那些被天青宗的人屠掉的人，想起那些被捆在邑縣城外流民營地裡等死的老人孩子。
想起自己之前見吳夢春孩子被搶時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如果那些全是演的呢？
如果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就不是什麼無辜的受害者呢？
安亦禾抬起頭，看著這張陌生的、美得不像話的臉。
“你到底是誰？”
吳夢春並沒有回應，而是盯著她：“把我的孩子給我。”
死嬰被一塊布和油布半包裹著，三歲的安亦禾抱在手裡首接都擋住了她半個身子。
聽到吳夢春這話，安亦禾抱著死嬰往後退了幾步。
以吳夢春對這死嬰的看重，留在手裡還能算個籌碼。
雖然味道有些重，但大家被她下了藥還沒醒呢，她怎麼可能會還給她？
但還沒等安亦禾開口。
一旁的楚君遠上前兩步，把她護在身後，手中的短劍再次離吳夢春脖子近了近，“說，你混入小幽村後，這一路又一首跟著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楚君遠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很大，但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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