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能退,他是男人,他不能在一個三歲孩子面前退。
但他的心在狂跳,那一擊要是打在人身上,骨頭、肉、內臟,全部都會變成粉末。
而且目前情況來看,還不是打死,而是打碎。
吳夢春的反應更首接。
她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眼睛裡全是驚恐。
她是識貨的,在毒心谷長大的女人,見過的殺人法子比楚君遠多得多,正因為見得多,她才更清楚那道光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什麼厲害的功法,不是什麼精妙的招式。
那是碾壓。
絕對的、不講道理的碾壓。
兩個人都傻眼了,他們實在想不通,說著說著,眼前這個三歲孩童就要他們兩人認主了。
“認主”這個詞用在三歲孩子身上,怎麼看怎麼荒唐,但在此刻此景之下,那點荒唐全被那堆樹枝粉末給壓了下去。
一時間,兩人心裡頓時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翻來覆去的,五味雜陳。
楚君遠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來,聲音乾澀得很:“小亦禾……你這話說得,什麼叫誠服於你,什麼叫誠服於你的靈魂……”
安亦禾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個問了一個很蠢問題的人。
“就是字面意思。”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區別在於,一個是對活人效忠,一個是對死人效忠。反正都是你,你自己選。”
吳夢春低著頭,沒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看了安亦禾一眼,又看了一眼懷裡那個己經不會動的孩子。
她的眼神變了,那種癲狂的熱切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條路,不管那條路通向哪裡,她都只能走上去。
安亦禾沒有催促,就站在那裡等。
月光灑下來,把這個三歲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吳夢春看向安亦禾,“小……安亦禾,修仙修到最後真的能成仙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聽到吳夢春這個問題,安亦禾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弧度不大,但是很篤定,帶著一種“你們這些人啊,眼界就是太小了”的味道。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她頓了頓,目光從吳夢春臉上掃到楚君遠臉上,又掃回來。
“甚至……長生不老,亦或者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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