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馬匹馱著越來越遠的安景洪。
安亦禾眼中漸漸泛起一絲淚光，嘴角帶上一抹諷刺又是自嘲的笑容。
“走了好呀……”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來，不知道是在笑給誰看，“走了好。”
走了好。
省得看見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省得知道真相後難受。
安亦禾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手背上全是淚。
她就說她這輩子怎麼可能會擁有愛呢。
上輩子連親爹媽都不要她，這輩子憑什麼就能有？
老天爺讓她多活這一回，己經算是開恩了。
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一個會喊她“禾兒”的爹爹，給了她一個會把她護在身後的哥哥和孃親。
夠了。
真的夠了。
她不該貪心的。
“安亦禾。”她念自己的名字，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你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手，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都數不清，你配擁有愛？”
不配的。
她這種人不配的。
安亦禾仰起頭看天。
今天的光線怎麼這麼亮呢，刺得人眼睛疼，她以為這樣就能把眼淚逼回去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幹的。
每次想哭的時候就抬頭看天，把眼眶裡的東西硬生生憋回去，憋著憋著，就忘了自己想哭。
但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眼淚不僅沒回去，反而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連聲音都沒有。
安亦禾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袖口全溼了。
她又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不擦了。
“這種別人親自送到你手裡的親情你都抓不住。”她盯著自己髒兮兮的鞋尖，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活該你安亦禾天生就是孤兒。”
天生就是。
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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