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人的臉。
她西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畢子燁認出了她。
他怎麼會不認識她呢？
“師父？”畢子燁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那女人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是就在耳邊。
畢子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她也開始消散了，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師父！”畢子燁伸手去抓，但手指穿過了那些光點，什麼都沒有抓到。
女人的臉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個輪廓。
在她完全消失之前，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小，很輕，但畢子燁聽得清清楚楚。
“燁兒，這件事不怪你，但你……還是下山吧……”
畢子燁猛地睜開眼。
周圍還是那片黑暗的森林，紅棗還站在他身邊，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上去有些不安。
什麼都沒有。
沒有畢府，沒有那些孩子，沒有他的師父。
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匹馬。
畢子燁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幾個月前，他剛從天心宗回到崖縣。
宗門和師父的命令，讓他回來處理天青宗的事，順便看看崖縣的災情。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收拾了東西就出發了。
到了崖縣之後，他看到城門外出現了好多流民，那些人在城外等著、盼著、等著一口吃的，等著活下去的希望。
他與崖縣的人著手想救那些人，開倉放糧，搭棚施粥，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然而那個時候，他聽到了一些訊息。
有人說知道了葬魂淵還有另一條路能進入，有人在裡面發現了一條水流，還有完全沒受到天災影響的綠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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