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人開口說話,沒有人敢說話,因為他們怕一張嘴就會把這個夢吵醒。
“但希望大家在安排的時候好好配合,不要試圖造成混亂,亦或者試圖做出什麼對崖縣不利的事。”畢子燁的目光掃過下面的人群,語氣沉了幾分,“不然,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最後一句話是警告,但沒有人覺得被冒犯。
在這種世道,有人願意收留你就不錯了,誰還在乎說話好不好聽?
聽到畢子燁這話,現場所有逃荒而來的流民全都愣住了。
好些流民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畢子燁,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有人喃喃道:“安排?崖縣這是決定要收留我們了?”
他甚至都不敢說得太大聲,生怕真的就是個夢。
一個滿是風霜、渾身瘦骨嶙峋滿是泥濘的老人怔怔地站在那裡,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這……這是真的嗎?我沒有幻聽吧?”
她的兒子站在旁邊,扶著她的胳膊,眼眶紅了,“娘,是真的,我們有救了。”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畢子燁,聲音又驚又喜:“你們不認識嗎?那可是畢仙人!如今崖縣就是他在管,他說安排就是真的安排!”
“剛剛你們不是還在唾棄仙人嗎?”
“你懂什麼,就只有畢仙人這種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仙人。”
“對對對!我見過他!之前在城門口施粥的時候他來過!”
“仙人說的話還能有假?”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聲音從稀稀拉拉的幾聲變成了更大的聲音。
“有救了!崖縣收留我們了!”
“不用再走了!不用再走了!”
“爹!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地方去了!你再堅持一下,有地方去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
一個年輕男人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小孩子。
他的旁邊站著一個老婦人,伸手放在他頭上,沒有說話,眼眶也紅了。
一個滿臉鬍子的邋遢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后面,揹著一個破包袱,面無表情。
但仔細看,他的眼角有東西在閃,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有家人在剛剛混戰中死亡的流民嚎啕大哭,聲音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哭出來:“天殺的天青宗的人!殺了我全家!”
“晚了……太晚了!你們怎麼就都走了呢……”她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頭垂著,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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