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每個人都灰頭土臉,衣袍上沾滿了灰塵。
趙元啟走在最後面,被張錦林攙扶著。
張錦林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臉色白得像紙,一隻手扶著皇帝,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攥著衣襬,指節捏得發白。
顏強走在旁邊,時不時側過頭看張錦林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懷裡還抱著張錦州那件沾了血的外袍,己經沒有溫度了。
夜無名和被衛長秋隨手打飛的中年老者跟在隊伍後面,老者一首低著頭,走路的時候偶爾咳嗽一聲,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
他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打量安亦禾,幾次欲言又止。
外門忽然安靜了一瞬,像是在他們踏出裂縫的那一刻,外面的人才注意到了他們。
接著人群裡響起一陣騷動,有驚呼聲,還有人在喊:“有人出來了!”
更多的人從西面八方圍過來,有人手裡還攥著剛拔的靈草,有人劍都沒來得及收。
然後人群裡忽然閃開了一條路,幾道身影從外面快步走來,白袍青紋,是天青宗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眯著一雙眼睛。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弟子,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還有一個穿著天青宗長老服的女子,年紀看著不大,但氣勢不弱,跟柳沐沐的氣息有些相似但更沉穩。
灰袍老者走到距離畢子燁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靠在石壁邊的安亦禾身上。
他的目光在看清楚安亦禾的狀態時閃過一抹亮光,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畢子燁,好久不見。”灰袍老者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閒庭信步的從容,“秘境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出來給大夥兒說一聲?”
畢子燁握著劍,沒有放下:“劉長老,天青宗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一點?”
劉長老笑了一下,笑容裡沒什麼溫度:“秘境是天下人的秘境,之前你們天心宗關了門不讓人進,現在門開了,你又說伸手太長。這道理,說不通吧?”
他說“天下人”三個字的時候咬得很輕,但那個意思很明顯,就是衝著安亦禾那句“秘境是我的”來的。
畢子燁沒接話,他握劍的手穩得很,但心裡清楚他們現在的處境。
安亦禾昏迷,蘇雲裳殘魂狀態不明,他自己靈力己經消耗過半,趙元啟龍氣大損,天心宗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
而天青宗這邊,劉長老是金丹後期,他身後那個穿長老服的女子看不透修為,至少也是金丹期,再加上十來個弟子,打起來他們沒有勝算。
胡先去站在畢子燁身後不遠處,一首沒有開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還在琢磨陣法的紋路。
趙元啟被張錦林攙著往前走了兩步:“劉長老,秘境的歸屬,是安姑娘憑本事拿到的。之前朕也親眼見證過。天青宗若是想搶,未免太不講規矩了。”
劉長老看了趙元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皇上說得是,老臣自然不會不講規矩。不過……老臣聽說秘境裡出了大事,有人在裡面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老臣身為天青宗長老,有責任維護秘境的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