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秋腳下的地面徹底裂開了。
赤紅色的火靈脈靈力從裂隙裡噴湧而出,像一道被點燃的噴泉,首首地灌入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暗紅色的怨氣從他體表炸開,與火靈脈的赤紅光芒撞在一起,在他體內形成一個短暫的、不穩定的平衡。
然後龍氣從另一側滲透進來,把那個平衡壓碎了。
衛長秋髮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吼聲,暗紅色的光從他體內炸開,把那些符文紋路全部震碎,把火靈脈的赤紅光芒彈回去,把金色的蛇紋也崩裂了大半。
但他沒有站起來。
他單膝跪在裂開的地面上,一隻手撐著碎巖,另一隻手還在被金色蛇紋纏著,整個人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塔,搖搖欲墜。
“禾兒。”
安亦晨臉色大變,“妹……妹妹……”
然而他這點實力,除了幹擔憂,什麼都做不到。
安亦禾撐不住了,靈力徹底見底,整個人軟在地上,被畢子燁一把撈起來。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但最後一眼看到衛長秋還跪在那裡,沒有站起來。
洞穴裡的暗紅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消退,赤紅色的火靈脈靈力也在慢慢沉回地底,裂隙邊緣的岩石冷卻下來,發出細微的龜裂聲響。
“他還沒死。”胡先去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沙啞但平靜,“化神期的神識不會這麼容易消散。他體內的怨氣暫時被壓制住了,但火靈脈退下去之後,怨氣還會重新上湧。我們只有很短的時間。”
趙元啟從地上站起來,臉色蒼白但目光很穩:“能撐多久?”
“最多三天。”胡先去說完,頓了一下,“三天之內,必須把他的神識徹底從秘境裡剝離。否則怨氣重新聚攏,他還會回來。”
畢子燁扶著安亦禾,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人,她己經半昏迷了。
畢子燁的聲音有些啞:“先出去,你們也都出去。這裡不能待了,洞頂隨時會塌。”
畢子燁抱著安亦禾走出洞穴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碎石,整個人偏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身後洞穴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崩塌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結構正在垮塌,灰塵從裂縫裡湧出來,嗆得人首咳嗽。
外門草原上的情況比他們進去之前更糟了,那些原本還在爭搶靈草的散修和各派弟子,這會兒全散開了。
有人蹲在遠處喘氣,有人靠在石頭上擦劍上的血,有人抱著剛搶到的東西一臉警惕地盯著旁邊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氣息。
畢子燁把安亦禾放下來,讓她靠在石壁邊上,然後站在她前面,目光掃了一圈所有人。
他沒說話,但握著劍的手沒有鬆開。
從秘境深處到外門草原,這段路他們走得極其艱難,沿途有好幾處因為火靈脈和怨氣衝撞而崩塌的甬道,是他們硬生生劈開碎石才走通了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