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原本枯竭的經脈裡忽然有了一絲溫熱的靈力，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乾涸的河床裡重新滲出了一絲水汽。
聚靈珠還在震動，那顆珠子表面的灰色霧氣正在被綠光一點一點地逼退，小樹苗舒展開來的葉子上又凝出了第二滴露珠。
第二滴露珠從葉尖滑落的時候，安亦禾能感覺到自己枯竭的經脈裡重新有了流動的東西。
很慢，很細，像是冬天冰面下開始融化的溪水，但確實是活過來了。
聚靈珠還在震動，珠子表面的灰霧被綠光逼退了一大半，小樹苗的葉子一片接一片地舒展開來，每一片葉子頂端都凝著一滴翠綠色的露珠，在靈海幽暗的光線裡像一串被串起來的小燈。
安亦禾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恢復。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能動了，呼吸也沒有剛才那麼費力了，後背上的灼傷也在緩慢地消退，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修復她的身體。
她撐著手臂想站起來，但膝蓋軟了一下，畢子燁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師父，我沒事。”安亦禾的聲音還是有點虛，但至少能說出完整的話了，“能站住。”
畢子燁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鬆手，只微微放輕了力道，讓她自己站穩。
“禾兒，你慢點。”
安亦禾站穩之後，目光重新落在衛長秋身上。
暗紅色的光與金色的符文還在僵持，胡先去的陣法紋路碎了一道又補上一道，像縫補一件永遠縫不完的舊衣。
但安亦禾注意到一個細節——衛長秋腳下那片被符文覆蓋的地面，顏色正在變淡。
不是被壓制之後變淡的那種淡，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滲上來，稀釋了暗紅色的濃度。
她想起那枚石印。
石印被拔出來的時候，底部連著一條極細的暗紅色脈絡，首通地底深處。
那條脈絡，可能不只是用來傳輸怨氣的，它也可能在反向傳輸別的東西。
比如火靈脈的靈力。
衛長秋重塑身體用的不只是怨氣和蘇雲裳的靈力，他還用了火靈脈洩露出來的那股力量。
也就是說，他體內不只是怨氣，還混雜著火靈脈的靈力。
龍氣能壓制怨氣，但對火靈脈的靈力效果不大。
但龍氣和火靈脈的靈力之間有一種天然的排斥關係。
如果能讓他體內的火靈脈靈力自己發作……
安亦禾的目光落在胡先去身上：“胡先去，你的陣法能引導地火嗎？”
胡先去的手指頓了一下：“能，但需要引子。”
“火靈脈洩露出來的靈力，算不算引子？”
胡先去看了她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亮色：“算。但得讓它自己往上走，不能靠陣法強抽，強抽會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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