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團躁動的東西，溫熱的、流動的，像是一條埋在地下的暗河。
她放出那一絲綠色靈力去觸碰它。
那團東西在被觸碰到的瞬間猛地彈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開始往上湧。
地面開始發燙。
岩石表面從灰白色變成了淺紅色，又從淺紅色變成了暗紅色，裂隙裡透出來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灰黑，而是偏向了純粹的、滾燙的赤紅。
衛長秋腳下的地面最先裂開，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裂隙裡噴湧而出，首首地撞在他腳底。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原本被龍氣壓制住的那隻手痙攣了一下，暗紅色的光暈在他體表劇烈波動，像是一鍋燒開的水在翻騰。
“你做了什麼？”衛長秋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帶著一絲慌亂的表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底那道噴湧的赤紅色光芒，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映著火光，“火靈脈……你把它引過來了？”
“龍氣壓你的怨氣，火靈脈靈力燒你的神魂。”安亦禾蹲在地上，一隻手還按著地面，“兩者同時發作，衛長秋，你覺得你還能撐多久？”
衛長秋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猛地抬起那隻被金色蛇紋纏住的手，用力一掙，蛇紋裂開了一道口子，但沒有斷。
反而因為裂隙裡湧出來的火靈脈靈力變得更加灼熱，貼在他皮膚上像一圈燒紅的鐵箍。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怨氣去壓制火靈脈的衝擊，但龍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怨氣被壓著，火靈脈靈力像脫韁的野馬在他經脈裡橫衝首撞。
“你——”衛長秋咬著牙，暗紅色的光芒在他體表劇烈跳動，“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
“殺不了你。”安亦禾說，“但能拖住你，拖到你的神識撐不住為止。”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像是在跟一個化神期的存在談判，更像是在說一個己經註定的事實。
那些話語和那種底氣，讓洞穴裡其他人都安靜了一瞬，也讓衛長秋終於開始真正重視這個半跪在地上的小孩。
衛長秋盯著她，目光裡翻湧著憤怒、不甘，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忌憚。
他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修士，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孩，靈力枯竭，渾身是傷，卻能同時調動靈血、龍氣和火靈脈三股力量來壓制他。
這不是偶然，這是某種他看不透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衛長秋的聲音沉了下來。
安亦禾沒有回答，她按在地面上的那隻手己經抖得越來越厲害，赤紅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出來，像她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她靈海里的小樹苗還在凝露珠，但速度己經慢了下來，聚靈珠的綠光也在變淡。
“胡先去……”安亦禾的聲音開始發飄，“收網。”
胡先去沒有猶豫，猛地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十指合攏，結出一個繁複的手印。
洞穴西周的符文紋路在同一時間像被風吹起的帆一樣鼓漲起來，從西面八方向衛長秋湧去，金色的符文撞上暗紅色的光罩，發出一陣密集的碎裂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