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啟把那片葉子仔細收進貼身的荷包裡,動作很慢,像在收一件不能磕碰的易碎品。
他收好之後重新看向安亦禾,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安姑娘,你這份情,朕記下了。”
他雖然沒有靈根,也沒有天賦。
但是剛剛觸碰到這片葉子的第一時間,趙元啟就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感受到的生命力。
這讓他難免不震驚。
安亦禾擺了擺手:“記不記的隨你,反正東西給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對了,回去之後,你讓人安排一下那些無家可歸流民,光往崖縣去哪裡可接待不了那麼多人。”
想到來之前自己和師父每天到處找水的狼狽模樣,安亦禾就覺得心累。
雖然她們己經很努力讓那些投靠崖縣的人過好安頓下來,但是一首源源不斷有新的流民,在這樣下去,光崖縣那點糧食和土地,根本沒法容納那麼多人。
趙元啟聽到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意外之色,只是點了點頭:“放心,朕知道了,這件事就算你們不說,朕也早就安排下去了,如今天青宗在雷公山吃癟,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再插手這些事。”
他的目光從安亦禾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後不遠處正在整理行李的顏強身上,停了兩秒,又收回來。
趙元啟看著眼前兄妹倆與顏強,總覺得哪裡有些熟悉,但是一時半會他又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那自然是索性就不說了。
張錦林站在趙元啟身後,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人被一件乾淨的外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截腳踝和一雙沾了灰的靴子。
是張錦州。
安亦禾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輕了一些,她停在張錦林面前,從懷裡摸出一枚生肌丹遞過去:“這個……你拿著。”
張錦林低頭看著那枚乳白色的丹藥,他沒有接,只是問了一句:“有什麼用?”
“能讓他身上好看一些。”安亦禾的聲音放得很平,“傷口會癒合,面色會恢復,至少看著不像遭過罪的樣子。”
普通的生肌丹對死人自然是沒用,但是這枚丹藥是她特質的,而且還做過實驗……
張錦林沉默了好幾秒。他抱著張錦州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己經不需要了。”張錦林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謝謝。”
安亦禾沒有強行把丹藥塞給他,她只是把那枚丹藥放在他腳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那留著路上用,對你也有用。”
安亦禾想了想,又繼續開口說道:“對於你弟弟,我們很抱歉,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大家都自身難保……”
當時她也沒想到張錦州他們會衝過來,面對衛長秋那種級別的高手,安亦禾真的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但現在人都死了,她說這些也只會往人傷口上撒鹽,安亦禾自然也不會再多嘴。
張錦林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抱著張錦州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來,背對著安亦禾說了一句:“他其實可以不衝上去的。”他的聲音很輕,“他膽子一首很小,小時候連蟲子都不敢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