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在收劍的過程中劃過一道弧形，劍刃擦著老者袖口掠過，勾出一道極細的裂口，布料斷開時發出極輕的一聲。
殿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靈虛國那個穿月白長袍的年輕女子站在門檻內側，懷裡抱劍，目光緊鎖著院子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
暗紅錦袍的男人站在柱子旁邊，臉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目光在安亦禾和老者的身形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算什麼東西。
王珉浩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最前面，兩隻手扒著門框，聲音又脆又響：“仙女妹妹又跟人打架了！”
王珉浩他娘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拽住他後領把他往身邊攏了攏，一臉震驚壓低聲音說：“珉浩別喊，打擾到你仙女妹妹了。”
仙女妹妹，他兒子果然還真叫對了，這顏家大小姐帶回來的孩子，真的是修仙者。
這次，顏家在京中的地位怕是要首接水漲船高了，如今有了顏家存在，那那沈家還能繼續在京城橫行霸道嗎？
王珉浩乖乖住了嘴，但眼睛還瞪得圓溜溜的。
安亦禾短劍連遞三劍，每一劍的落點都比前一劍偏低一寸。
老者連續擋了三劍之後身形依然穩當，但安亦禾己經注意到一個極細微的細節。
他每次擋完一劍落腳的位置都會朝同一個方向偏過去，幅度不大，甚至不留意根本看不出來，但他確實在壓著那個方向，像是在護著什麼。
安亦禾收回短劍往後撤了半步，沒有再追擊。
老者也收了手，掌心那團青色靈力緩緩暗了下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餘燼在指尖散盡。
他看了安亦禾一眼，目光在她的劍尖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小友，老朽這把年紀，不該跟你鬥劍的。你這一路劍招裡帶出來的東西，比老朽見過的許多人都厲害。”
他頓了一下，“不過你年紀畢竟還小，這一戰算平手可好？”
安亦禾握著短劍的手垂了下來，指尖微微泛著熱意：“平手就平手。”
這老頭，還挺聰明，不過臉皮明顯挺厚。
明明感覺到實力沒有自己的強了，還裝模作樣。
老者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走回去，經過暗紅錦袍男人身邊時側過頭低語了一句。
安亦禾沒有聽到那句話，但她看見暗紅錦袍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嘴角原本掛著的那點笑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成了原來的弧度。
安亦禾彎腰撿起地上的劍鞘，把短劍收了回去。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感覺到一道目光正隔著半個院子的距離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靈虛國那個穿月白長袍的女子，那女子看她的眼神己經完全變了，不再有最初的審視和打量，更像是一種凝實的、帶著某種決斷意味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原本還存疑的事情。
安亦禾收回目光沒有多看，抬腳走回殿門口。
安亦晨己經迎上來了，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兩遍：“妹妹，你傷著沒有？”
“沒事。”安亦禾拍了拍他的胳膊，“活動了一下筋骨，沒打到實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