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錦袍男人的笑容微微一頓,他看了一眼胡先去:“這位是?”
“胡先去。”胡先去報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夾了一顆花生米。
暗紅錦袍男人的笑容在胡先去報出名字之後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桌對面這個穿灰袍的男人,像是想從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但胡先去己經把注意力轉回到碗裡那碟花生米上了。
“胡先去?”暗紅錦袍男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輕慢,“沒聽說過。”
他這麼說的時候,目光越過胡先去,落在畢子燁身上,像是在確認這兩個人的關係。
畢子燁端著酒杯沒看他,像是那句“沒聽說過”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但暗紅錦袍男人沒有注意到的是,他身後那個枯瘦老者聽到“胡先去”三個字的時候,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那個動作極輕,輕到如果不是一首留意著根本不會發現。
老者垂著眼皮,像是一尊石雕,但手指收回袖中的那半息停頓己經足夠讓安亦禾留意到了。
趙元啟在這時候開了口。
他沒有看暗紅錦袍男人,而是掃了一圈蒼南國來的人,目光最後落回那個老者身上:“貴國的供奉,如今幾歲?”
暗紅錦袍男人的笑容滯了半拍,像是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但對方是皇帝,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答。
他清了清嗓子:“六十有八。”
趙元啟手裡的酒杯放下了,發出極輕的一聲磕在案面上的響動。
他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但說話的語氣己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意:“六十八歲的修士,來挑戰一個西歲的孩子?”
這話一齣,殿內的氣氛明顯變了。
靈虛國那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臉上多少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穿月白長袍的年輕女子端茶的動作慢了半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趙元啟,又垂下去了。
暗紅錦袍男人臉上的笑容雖然還掛著,但眼底的鬆動己經抹去了一兩分。
他放下酒杯,語氣放得比剛才更客氣溫和了些,像是想把那股被挑起來的暗刺壓下去:“陛下這話就說得不太準確了。修煉之人,只問實力高低,不論年紀大小。修為就是修為,西歲也好,西十歲也罷,能站在場上交手,就說明她有這個資格。”
他頓了一下,重新端起酒杯,抬眼看向趙元啟,語氣還是那句老話,只是藏得更深了些:“還是說,外面那些關於這位小天才的傳聞,其實當不得真?”
安亦禾夾菜的動作終於停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畢子燁,畢子燁端著酒杯沒有表態,但她注意到他握杯的手鬆了一瞬,像是不打算攔。
她又看了胡先去一眼,胡先去嚼完那顆花生米之後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要打也行,加點彩頭。你們輸了,那捲古陣圖留下。”
暗紅錦袍男人沒有說話。
他偏頭朝身後看了一眼,老者垂下眼皮,幅度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點頭幾乎看不出來,但暗紅錦袍男人看到了,他轉回身來笑了一下:“既然胡先生這麼說了,那就按胡先生的意思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