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站了起來，目光從暗紅錦袍男人臉上移到他身後那位老者身上，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換個地方，大殿裡施展不開。”
她拍了拍衣襬上沾的一點灰，“外面空地上打。”
胡先去想要陣法圖，那她就給他贏回來，這老傢伙現在可是幫了她不少事。
畢竟，他也好不容易才會對一個東西提起興致。
安亦禾說完也沒等回應，轉身就往外走了。
安亦晨立刻站了起來，追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玉娘一眼，語氣帶著一種“我去看著”的意思：“娘，我去看看妹妹。”
玉娘坐在席間，手裡攥著帕子，指尖微微收緊，但她沒有站起來攔他，只是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你看著點妹妹，別讓她逞強。”
安亦晨應了一聲就快步追出去了。
顏蘊也站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放下酒杯跟上了安亦晨的步伐。
他身後的顏強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動，只是朝玉孃的方向挪了半步，低聲說了一句：“姐，別擔心，有大哥在。”
玉娘沒有回答，但攥著帕子的手指稍微鬆開了半分。
院子裡己經空出了一塊地方。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青石地面上，角落的柏樹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動，安亦禾站在院子中央背對著殿門，短劍己經從懷裡摸出來握在手上了。
劍鞘被她隨手放在腳邊，劍身出鞘半寸，露出一線銀白色的寒光。
蒼南國那邊走出來的是那個枯瘦老者。
他走得不快，灰袍的下襬隨著步子微微拂動，腳步踩在青石面上幾乎沒有聲響，像是整個人比旁人輕了一截。
他在安亦禾對面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彎了一下腰：“小友，老朽修為比你略高几層。若是覺得扛不住，及時認輸即可。”
安亦禾握著短劍的手輕輕轉了半圈，劍尖在日光裡劃出一道細小的弧線：“我要是認輸，那捲陣圖還能留下嗎？”
老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浮現出一團淡青色的靈力，凝聚著像一小團被壓實的霧，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緩緩流轉。
安亦禾盯著那團靈力看了半息，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這老頭的靈力凝實度比她之前見過的那些築基後期修士都要厚實，大機率不是用丹藥堆上去的修為，根基很穩。
她沒有再等，腳尖一點，整個人疾掠而出。
短劍的劍尖在日光中劃過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裹著疾風步的殘影首取老者左肩。
老者側身避讓的幅度極小，短劍的劍尖擦著他肩膀處的衣料掠過，與此同時他掌中那團青色靈力，散作一道細碎的光粒彈向安亦禾腳前三寸的地面。
光粒沒入磚縫的瞬間激出一小片碎屑，濺在她靴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