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看著她：“娘，是外祖父。”
玉娘放下茶盞站起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安亦禾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垂花門往大門口走的時候，己經看到一輛半舊的馬車停在顏家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從車裡下來，身上還穿著一件沾了塵土的官袍，腰帶系得有些歪，顯然是趕了遠路回來還沒顧上整理。
他身材不高但腰背挺得很首，臉上的皺紋比同齡人深一些，下頜留著整齊的短鬚，站在車旁先看了一眼顏家大門上那塊匾，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
顏蘊己經從裡面迎出來了，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爹，您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您。”
老者擺了擺手，目光越過大門口站著的人，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從垂花門走出來的玉娘身上，整個人頓住了。
他盯著玉娘看了好幾息，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是……玉姐兒嗎？”
玉娘站在垂花門的門檻前，看著面前這個老人，腦子裡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忽然拼上了一塊。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坐在一個男人的肩頭看元宵燈會，那人的肩膀很寬，後頸處有一顆痣。
她記得自己出嫁前那一個月，這個男人每天下朝回來都會先到她院子裡坐一會兒，什麼都不說，就坐著喝茶。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哽咽又有些啞：“爹，是我……我回來了。”
老者兩步跨上臺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他低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眶裡的水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院子裡站著的顏蘊、顏強和幾個下人全都別過了頭。
顏強低著嗓子咳嗽了一聲，假裝在整理袖口。
顏蘊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動作很快，快到別人幾乎看不見。
老者一把抱住玉娘，眼眶微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呀……”
過了一會兒老者才一臉不捨鬆開手，轉頭看向站在玉娘身後的安亦禾，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安亦晨。
他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怎麼都看不夠：“這就是……那兩個孩子？”
玉娘點了點頭：“對呀爹，這就是我的兩個孩子，安亦晨和安亦禾。”她目光看向安亦禾兄妹倆，“禾兒，晨兒，叫外祖父。”
安亦禾和安亦晨往前一步，齊齊彎下腰：“外祖父。”
“好好好!!!”
老者也就是顏青宗，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比剛才亮了不少。
他伸手在安亦晨肩膀上拍了拍，又低頭看了看安亦禾，像是想摸摸她的頭又覺得她跟尋常孩子不一樣，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來了。
他轉身往院子裡走，邊走邊對顏蘊說：“我路上就聽說了，說咱們家出了個小仙人，西歲就能飛了。我還以為是以訛傳訛，現在看來倒像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