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碎了一地的燈，和她的心防深夜加練第三天。
蘇念念對著鏡子收了最後一個動作，喘著氣看向自己的倒影。起手姿態穩了，跳躍落點也基本踩準了，雖然離顧臨淵那個“羽毛觸水”的境界還差十萬八千里——但鏡子裡的人，至少有了幾分舞蹈的樣子。
膝蓋上的淤青從硬幣大小擴散到了雞蛋大小，邊緣泛著紫黃。她齜牙咧嘴揉了一把，手上的勁兒沒減。
今晚來之前她特意繞到教師辦公區看了一眼。顧臨淵辦公室的燈是滅的。
確認安全，她才溜進排練廳。一盞最小的壁燈，手機架在角落，音量壓到最低。
《問天》的旋律在空曠的排練廳裡流開。
她閉上眼。整支舞的軌跡在腦子裡鋪成一張清晰的地圖——起手，旋轉，跳躍，落地，每一個呼吸節點，每一次重心轉換。
睜眼。開始。
手臂抬起的弧度分毫不差，旋轉比昨晚穩了整一圈。那個讓她摔過無數次的跳躍——起跳果斷，空中姿態沒崩，落地時膝蓋微屈，腳掌踩實。
鞋底擦過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不夠輕。但至少，沒摔。
她站在原地微喘氣，汗水沿額角滑下來掛在睫毛上。抬手擦了一把，對著鏡子檢查手臂角度——偏了，小臂應該再往裡收一寸。調了一下，不滿意，又調。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聲響。
金屬被緩慢拉長的聲音，尖細，令人牙酸。
蘇念念抬頭。
排練廳的頂燈是一排嵌入式射燈，分佈在屋頂鋼架結構上。她正上方那盞燈的罩邊緣，有細小的粉塵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線裡像一小撮金色碎屑。
她還沒反應過來——
金屬聲驟然變大。從吱嘎變成了刺耳的斷裂。
那盞燈的燈罩鬆脫了一角，黑色金屬邊框從天花板裡脫出，露出裡面密麻的線路。
整盞燈，正在往下墜。
她的身體本能往側面閃——但那盞燈太近了，近到她的腳剛抬起來，頭頂的陰影已經整個壓下來。
她只來得及閉上眼。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過來。
一隻手扣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往後猛拽。力道大得沒有任何緩衝，她的身體被一把扯開原地，撞進了一個溫熱的。結實的胸膛裡。
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五指張開，把她死護住。
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隔著棉布和皮膚，她聽到了心跳。
咚。咚。咚。
沉穩，有力，快。比正常心跳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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