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憑什麼他對別人說話那麼溫柔週一的專業課，蘇念念坐在練功房角落的椅子上。
右膝蓋上那塊紗布還沒拆。四四方方，膠帶十字交叉，邊緣一絲沒翹。顧臨淵貼的，跟他批作業一樣強迫症。
他在場地中央帶訓練，聲音和平時沒區別，冷的，穩的，挨個過動作，挨個挑毛病。
“腰塌了，收回去。”
“手腕，手腕翻過來，你是在跳舞還是在晾衣服？”
“重來。”
蘇念念看著同學們在把杆上壓腿。做組合。被叫停。被放回去重來，兩隻手擱在膝蓋兩側，指頭一下一下敲椅面。
她想上。
整個人都在癢。不是傷口的癢，是筋骨被按住動不了的那種癢。
但她不能動。上次她裝病被他當場拆穿，後果是十二遍從頭再來加一週排練廳衛生。這次是真的傷了，他反而什麼狠話都沒說，只讓她在邊上待著——旁觀可以，不許動。
“念念，喝水嗎？”
顧思恬趁輪換的間隙跑過來，遞給她一個水壺。
“不渴。”
“那你盯著我哥看什麼呢？”
“我沒看你哥。”蘇念念接過水壺，下巴往場地另一側抬了抬，“我在看那個女的是誰。”
顧思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生正站在顧臨淵旁邊。身材修長，氣質和A班所有人都不同。不是練出來的那種端著的優雅——她往那兒一站，腳尖自然成外八字，後背不用刻意挺就已經是直的。
那種東西蘇念念認得。從小泡在舞蹈房裡才長得出來。
“你說她啊。”顧思恬壓低聲音，“B班的周晚棠，大二學姐。大一的時候就想進我哥的班，沒考上。但她一直沒放棄，經常跨班來請教。我哥對她——”
話沒說完，音樂停了。
顧臨淵宣佈休息五分鐘，所有人原地調整。他轉身往音響旁邊走，周晚棠迎了上去。
“顧老師，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
聲音不高，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我最近在練一個連續轉體接跳躍的組合，轉體落地總是晃，想請您幫忙看一下。”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點頭。
周晚棠走到場地中央，站定，起範。兩個轉體接一個跳躍，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
蘇念念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重心在轉體的時候偏了。左腳蹬地不夠。
她等著顧臨淵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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