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的地膠還泛著前一夜清潔劑的淡味。
蘇念念把練功服的腰帶又緊了一扣,才開始做把杆組合。動作做到第三遍,指尖都還是涼的。
門推開。
顧臨淵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沒說話,直接按開音響。《永恆》的伴奏像一道冰冷的指令淌出來。
“雙人舞,基礎是信任。”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每個字卻敲得很清楚,“託舉時,你的重心全交給我。自己別動,越調整越亂。懂?”
“懂。”
“第一個,側向託舉。我右手託你腰,你左手搭我肩。來。”
蘇念念挪過去。他右手壓上來,隔著練功服,掌根的薄繭硌在她腰側。她吸了口氣,左手抬起來,碰上他T恤的肩頭。棉布下面,是硬邦邦的肌肉。
“肩膀放鬆。”他聲音壓下來,“繃成這樣,等會兒摔。”
她強迫自己鬆了點勁,但那股熱意順著腰和肩膀往骨頭裡鑽。太近了。比上次他把她從砸下來的頂燈下拽開時還近。
“起。”
力道平穩地託上來。她離地,視線拔高,平了。他的臉近在眼前,眉骨,鼻樑,下頜線繃緊的弧度。汗的味道混著皂角味,撞進鼻腔。
她呼吸一岔。
腰側的手掌一用力,把她穩穩放回地面。晃動的那一下,他左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肩胛骨,力道精準得嚇人。
“剛才,在想什麼?”
“沒。”
“蘇念念。”他盯著她,“託舉時走神,就是把兩個人的命押桌上。你賭得起,我陪不起。再來。”
第四次起落,她終於穩了。手心汗溼,在他肩頭留了塊深色印子。
他撤開一步,看著她。“臺上幾百人盯著,你不慌。讓我託一下,慌什麼?”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
“過肩託。下一個。”他轉身去調音樂,沒再追問。
過肩託。身體要從他肩上翻過去,最高點停頓,然後落下。容錯率是零。
她站過去,手搭上他的肩。重拍落下——起跳,發力,身體騰空。弧線流暢,視野旋轉,天花板的燈晃過眼角。快到最高點時,她視線掃到他側臉。
汗從他鬢角滾下來。
就這一下。
平衡碎了。她身體猛地往右一偏,慌亂中伸手去抓——抓住了他發力的小臂。
力道全亂。
天旋地轉。後背砸上地板的悶響。沒有預期的痛。身下是硬的,熱的,還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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