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腿發軟，挪到他面前，不敢抬頭。
“趴下。”
她愣住。
“趴我腿上。現在。”
腦子是空的，身體已經彎下去。手撐住他膝蓋，腹部貼上他大腿。布料下肌肉的輪廓硌著她。這個姿勢，羞恥感比疼痛先一步燒上來。
他的手落下來了。
沒有預兆。
“啪！”
聲音在空曠的廳裡炸開。她整個人往前一衝，手指徒勞地抓著空氣。
疼。是鈍的，悶的，帶著皮膚相貼的。活生生的溫度。和藤條完全不一樣。藤條是冷的，是工具；他的手是熱的，是人掌心的肉。每一下都提醒她，這是一隻剛剛穩穩托住她。又被她扯著摔在地上的手。
第二下。第三下。
她咬死牙關，喉嚨裡洩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慢，字字釘在地上。
“......我失誤，摔了。”
“摔，是訓練的一部分。你摔一百次，我扶你一百次。”他聲音驟冷，“打你，是因為你在最高點分心。你在想什麼，你自己清楚。”
眼淚滾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說對了。最高點那一瞬，她看的不是節拍，不是空間，是他的臉。
最後一下。
最重。
她癱在他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大口喘氣。汗和淚混在一起，砸在地膠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然後，一隻手撫在她後背。
就是剛才打她的那隻手。沒有抬起來，只是平平地。帶著未消的餘溫，按在她後背正中。不是攻擊，是在確認——她還活著，沒散架。
“把命交給別人的時候，走神一秒，廢掉的就是兩個人。”他聲音低下去，“剛才那一下要是舞臺上，我手臂已經廢了。《永恆》就死了。我跳不了，你也上不去。十幾年的東西，全歸零。”
排練廳死靜。走廊隱約的說笑聲隔了層膜。
“起來。”
她撐著椅子腿爬起來，腿抖得站不穩。屁股上一片燒灼的疼，每一下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餘韻。她沒去揉，也沒再哭，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
“明天繼續。”
他起身，關音樂，拿外套。走到門口，停下。
“蘇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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