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拿職業生涯賭我成角兒，顧臨淵真的瘋了排練廳。
蘇念念一個人跪坐在空曠的地板上。
鏡子裡的人披頭散髮，眼眶腫得快要睜不開，練功褲膝蓋處蹭了兩塊灰印子。她看著鏡子裡的人，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裡。
她哭得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胸腔裡空蕩蕩的，疼得發麻。
她恨自己那半秒的恍惚。
在最高點的半空，她在看他的臉，而他在拼盡全力把她託舉到最安全的位置。他手臂上還有她指甲劃出的血痕，他管都沒管，先用那雙手把她從地板上扶穩。
“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我真忍不住啊”
她對著空蕩蕩的排練廳出聲，聲音小得發虛。
她跪在地板上，把散落的髮卡一個個撿起來攥進手心。她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讓她繼續當舞伴。那個位置空缺了這麼多年，第一個填上的是她的名字，而她第一次訓練就差點把他送進醫院。
如果他換人呢？
換一個更穩的，不會在託舉時走神，也不會在半空中對著他的臉發呆。
她不敢想了。
把最後一個髮卡捏在掌心，指甲掐進肉裡。她站起來，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走出排練廳，走廊應急燈泛著綠光。她踩在瓷磚上雙腿發軟，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宿舍。
推開門，顧思恬正盤腿坐在床上看手機。聽到動靜，顧思恬抬起頭，臉上的笑直接僵住。
“你被車撞了？”顧思恬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幾步跨過來把她按在床沿，“眼睛怎麼腫成這樣？我哥又罰你了？用的竹條還是藤條？打了幾下？你說話啊！”
蘇念念張了張嘴，嗓子啞得發劈：“託舉的時候我走神了。摔了。他的手壓在下面，出血了。”
顧思恬臉色變了。
“因為我分心。他在託舉我到最高點的時候，我在看他的臉。”蘇念念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傳出，“然後他拉了把椅子，讓我趴他腿上，用手打的。第一次沒用工具，就是他的手。他說不是為了摔，是為了我在舞臺上分心。”
顧思恬沒接話。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過來，然後在蘇念念面前蹲下，盯著她：“他親自用手打你？”
蘇念念點頭。
“我哥這麼多年，打過無數學生。竹條。藤條。教鞭，他從來不用手。”顧思恬聲音壓得很低，“他說過工具就是工具，手是用來託舉的。”
蘇念念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知道這次大賽他報的什麼劇目嗎？”顧思恬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永恆》，是他壓箱底的命。他跟林心悅跳的最後一場雙人舞。林心悅受傷後，這支舞就封了。連他的學生都不讓碰，教師排練廳的影像資料設了獨立密碼。”
蘇念念抬起頭。
“他選你，不是在給你機會。”顧思恬轉過身，表情極度認真，“他是在拿他的職業生涯和名譽賭你能成角兒。專業組比賽，全國舞蹈院系首席都在，媒體全程直播，評委席坐的是他從前的老師和同行。他選一個大一新生當舞伴，所有人都在等他笑話。你要是演砸了，別人不會說蘇念念不行，會說顧臨淵看走眼了，說當年第一首席現在連選舞伴的眼光都沒了。”
蘇念念握著水杯，指甲摳著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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