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快十一點了!”
“不用等我。”
蘇念念推門走進走廊。她沒往排練樓走,也沒去操場,而是穿過主幹道,直奔教師公寓。
她不知道他的門牌號,不知道他住幾樓。她在樓下花壇邊找了個臺階坐下,外套裹緊,下巴縮排領口,開始等。
不是去道歉。排練廳裡道歉的話說太多就不值錢了。她只想看看他的傷。
那隻被她扯著摔在地板上的手臂,手肘紅了一片,有點滲血。以他的性格,大概是自己回家拿醫藥箱隨便包一下,連碘伏都懶得塗。
路燈滅了。風吹過來,潮溼發涼。她縮了縮脖子,雙手揣進口袋。
口袋裡有半顆沒吃完的化橘紅潤喉糖,包裝紙有點皺。她摸了摸那顆糖,沒捨得吃。
遠處樹梢的天空從黑變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淺灰。蘇念念坐在臺階上眯了一小會兒,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清晨六點。
公寓樓單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蘇念念抬起頭。
顧臨淵站在門口。還是昨天那件深灰色T恤,外面加了件黑色風衣。右手小臂纏著一圈白色繃帶。不是校醫室的專業包紮,是他自己單手纏的,收尾處翹著一小截,不太整齊,但很結實。
左手拎著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看見她了。
腳步停住。他走出來,站在臺階上方低頭看她。
蘇念念站起來,腿麻得厲害,晃了一下才站穩。外套裹緊,抬起頭看著他。
在樓下蹲了一夜,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眼眶的紅沒褪盡,嘴唇乾裂起皮,外套沾著花壇邊的灰。
她沒躲。
“你在這裡坐了一夜?”他聲音冷靜,語氣裡壓著東西。
“......嗯。”
“為什麼?”
蘇念念沒答。她低頭看了看他纏著繃帶的右手,又抬起頭看他的臉。
嘴唇動了兩下。
“你的手,還疼不疼?”
顧臨淵沒說話。
他走下兩級臺階,停在蘇念念面前。
他沒用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而是用左手拉開黑色風衣拉鍊,脫下外套,直接裹在蘇念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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