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手把教鞭從茶几上拿起來，另一隻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轉過去。趴好。”
蘇念念的酒全醒了。
她看著他的手——握教鞭的那隻，指節收得極緊，教鞭自身的彈性讓尾端在微抖動。他用教鞭抵著她後背，把她按到沙發扶手上，直到她的上半身平貼下去，手指攥住沙發絨面。
這一次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罰她，是老師罰學生，冷靜。有數。有距離。這一次，他站在她身後，她沒回頭，但能聽到他呼吸的頻率變了。
第一下落下來。
力道大到她整個人往前衝了一下。隔著練功褲，那種悶痛從皮肉一路鑽進骨頭裡，不是課堂懲戒時那種有節制的疼。她咬住下唇，喉嚨裡溢位一聲極短的嗚咽。
沒有間隔。
第二下緊跟著砸下來，第三下，第四下——她還沒消化完前一記的餘痛，後一下已經壓上來了。一記疊一記，每一下的落點都精準，精準到殘忍。
她撐在扶手上的胳膊開始發抖。但她沒躲。
不是不敢。是她聽到了——每一下揮下來的時候，他的呼吸都會斷一拍。打在她身上的是教鞭，疼在他自己身上的是別的東西。
她把臉埋進沙發裡，眼淚浸溼了一小塊絨面。
不知道多少下之後，教鞭被放到茶几上。放下的動作很輕。
“你以為我不難過？”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啞到幾乎失真，“你以為我看著你每天魂不守舍，我好受？”
蘇念念趴在扶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覺得我不怕？我怕你將來後悔——恨我當初把你留在身邊。蘇念念，我想給你全世界。但你連自己的安全都不在乎，我做這一切有什麼意義？”
她哭得更厲害了。不是因為身上的疼——是因為她終於聽懂了。他說不出口的每一個字，全在剛才那些落下來的力道里。
“今晚去酒吧，誰的主意？”
她抽噎著點頭。
“喝了多少。”
“......三杯。威士忌。”
“你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還喝威士忌。你知道酒吧什麼環境，還一個人蹲在洗手間門口。”他的聲音越壓越低，“今天是有顧思恬在。要是沒有呢？誰送你回來？誰給我打電話？你出了事——你想過我沒有？”
蘇念念趴在那兒，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從他聲音裡聽到了一種她從沒想過會聽到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責備。是後怕。這個從來不讓任何人看見他軟處的人，把最深的恐懼剝開放在她面前。
沉默了很久。
他彎腰把她從扶手上扶起來。她沒站穩，轉過身，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毛衣前襟洇溼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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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