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顧臨淵當著所有人的面辭職了全院師生大會的通知是第三天下午發下來的。
措辭簡短——“就近期學院輿情事件做出說明”。沒提任何人的名字，但每個人都知道是誰。
蘇念念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坐在床邊壓腿。她把手機遞給顧思恬。
顧思恬看完沉默了幾秒：“我哥也會去。”
蘇念念點了點頭，收回手機繼續壓腿。動作和平時一樣標準，但膝蓋舊傷的位置又開始發酸。不是訓練累的。是這幾天她每次聽到“開會”“說明”“處理”這些字眼，身體比腦子先有反應。
三天。他說的三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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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定在週四下午三點，星瀾最大的禮堂。
蘇念念到得早，被顧思恬拉著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她本來想去前排——她想讓所有人看到她沒躲。沒怕——但顧思恬說“你去前排等於往別人手裡遞話柄”。她想了想，坐下了。
禮堂坐得滿當。前排是教師和行政，中間是各年級學生，後排靠牆站了一圈沒搶到座位的人。舞臺上方掛著紅色橫幅——“星瀾藝術學院全體師生大會”。
和新生報到那天掛的是同一條。
那天她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螢幕上白衣翩躚的顧臨淵在《問天》裡一個手勢撥開千軍萬馬。
現在他的照片被貼在校門外的小報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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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整，院長上臺。
簡短說明了近期網路輿情的起因和發展，措辭滴水不漏，沒提任何人的名字，只說“涉及本院教師的個人行為問題，學院高度重視”。
然後系主任講師德建設，十幾分鍾。紀委負責人講教師行為規範和學生管理條文，又是十幾分鍾。
每個人說的話都正確。體面。無懈可擊。
但臺下越安靜，氣氛越壓得人喘不上來。
然後話筒被遞給了顧臨淵。
他從側面的座位上站起來。黑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走上臺接過話筒。沒帶筆記本，沒帶任何檔案。
整個禮堂的空氣一瞬間被抽空了。
蘇念念看到前排幾個教師交換了眼色——在他們的劇本里，顧臨淵會表個態，承認行為失當，承諾妥善處理，然後學院宣佈一個不痛不癢的結果，翻篇。
畢竟他是星瀾最有分量的教授，全國大賽金獎的招牌，每年招生宣傳冊封面上的人。學院會保他。
他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一千多人看著他，但他說話的時候和平時在排練廳裡點評她旋轉軸心時沒有任何區別——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穩穩地砸下去。
“前幾天網路上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我和我的舞伴蘇念念，在操場，雨夜，我抱了她。”
他頓了一下。
“那張照片是真的。不是合成，不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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