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右腿伸直。”
她坐在地板上。他把她的右腿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把褲腿往上捲了幾寸。
膝蓋外側微微隆起,皮膚底下泛著淡紅。他用手指輕輕按下去,關節腔裡有輕微的積液波動。
手指在那裡停了一會兒,他把褲腿放下來,轉身拉開她的排練包。
“顧老師——”
他已經從夾層裡把布洛芬翻出來了。擰開蓋子,往掌心倒了幾粒,藥片撞擊瓶身,細碎的一串響。
然後他把藥瓶摔在了地板上。
塑膠瓶彈了幾下,滾進把杆底下的縫隙,停住。
“你吃了幾次。”
蘇念念張了張嘴,聲音全壓了回去。
“幾天前開始。今天一次,昨天一次。”
“還有誰知道?”
“沒人。”
他把掌心那幾粒藥扔進垃圾桶,從調音臺上拿起竹條。
“你知道膝蓋積水是什麼意思嗎。關節腔的滑膜已經發炎了。你每一次落地,都是在把炎症往更深處擠。止痛藥不疼了,它還在那裡——藥效過去之後會變本加厲地疼回來,因為你一直在讓它扛它已經扛不住的東西。”
“可是首演——”
“《涅槃》是我的東西,我比任何人都在意它能不能成。但如果首演是拿你的膝蓋換來的,我寧可取消。”他打斷她,聲音壓下去,“林心悅當年就是這樣。膝蓋舊傷,偷偷吃藥,覺得撐一撐就過去了。最後她摔在排練廳裡,我接住她的時候,膝蓋已經腫到我一隻手摟不住。她後來做了好幾次手術,沒有再回來過。”
排練廳安靜了一截。
蘇念念沒動。
她以前知道林心悅受傷這件事,但沒想過那個細節——摟不住。
他摔的不只是藥瓶。那是他十幾年前沒來得及熄滅的東西,今天找到了出口。
“轉過去。”
她轉身,雙手撐住地板。
竹條落下來,第一下就讓她整個人往前衝了一寸。不是平時糾正動作那種點到即止,力道很實,落在同一處,一下一下疊上去。
“你以為輕傷不下火線是敬業?”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這是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和我的全部心血在賭命!”
竹條又落下來。
“藝術道路,不講僥倖。”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對自己的身體撒謊——”
。拍一了停他
”。了跳別就你——“
)完 章九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