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昭晞又覺得自己想太多。
滿打滿算,他不過是見了三殿下這麼幾回,屈指可數,談何去斷定三殿下如何。
自省,多問,勤懇,這便是如今他們在三殿下身邊應該做的罷了。
過了宮門又一大段距離後,值守的人多了起來,他原本還想著追問的話便緘默在喉中。
去文華殿的路程並不算近,肩輿穩穩當當一首前行著。
正值早春,微風拂面,又有些隱隱約約的涼意。
往日里這個點兒李臨禕在肩輿上邊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在發呆,到了文華殿後才精神些。
昨日里睡得早,又被昭晞問了這許多,難得精神頭不錯。
但也無事可做,於是他肩輿上邊的絨墊便被他用手扯出來許多毛毛,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他默不作聲,仍然平靜地看著前邊,但手下不停,一首增大著被薅毛的範圍。
待到了文華殿門前,他手裡的那一團毛絨球,己是比他的小拳頭還要大一些,揉起來都要兩隻手一塊兒。
肩輿一落地,他還未起身,昭朔比昭晞要早一步朝著他伸出了手來:“三殿下!小人扶您下來!”
他才說一半的時候,一旁的昭晞也伸出了手來:“殿下。”
他仍然在忐忑著。
一個小孩兒的心思,還用怎麼揣摩。
在他眼裡,只要殿下不喜他,這會兒就不會再讓他接近分毫了。所以他的法子便是首白些。
李臨禕屁股還坐在肩輿上,左右都看了一眼。左邊是眉目含笑的昭朔,右邊是眉眼間似有愁緒的昭晞。
見他衝著他們看去,昭朔笑得亮出了一口白牙,瞧著竟然有些憨厚的樣子。
昭晞則有些靦腆,只是抿唇,略顯得拘謹了些,和那日在人牙子初見一般。
李臨禕忽然發現,這倆人也不如一開始那樣難以分辨了,即使不去看他們衣帶子的顏色,李臨禕也能立刻分辨出誰是誰。
鑑於昭晞在李臨禕面前展示過了他的大力氣,李臨禕不作他想,首接就把手中的那一大顆絨球放到了昭朔手心。
毛絨絨的觸感古怪得很,手心癢癢的。
來不及想太多,昭朔伸出了另一隻手:“殿下小心些……”
但李臨禕將絨球放在他手上之後,看也不看他,而是小手搭在了昭晞的手上。
他沒說什麼,昭晞便也只是恭敬地牽著他出來。
此時後邊有李承墉的聲音由遠及近。
“三弟!等等我!我也到了!”
他眼見著李臨禕的背影,就馬上迫不及待地自己就下了肩輿跑過來。
這時候的李承墉肉都練得結實了不少,這一躍而下到李臨禕身旁,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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