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李承曜表情一空，顯然是有些不信的。
李臨禕毫不遲疑點頭：“就這樣。”
細細回想了一下，若是那夢境更長一些，他們大約還要聽見他一一喚“阿孃”、“二哥”、何止一聲“大哥”。
他在那個家中，從未叫過一聲他們。
在夢裡，補上一兩聲，並不是為了什麼，只是覺得，李翠花他們執意要他叫一聲，他便欠他們一聲。
若是說什麼旁的，他一時之間理不清那感受。
李承曜一聽他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他輕咳一聲，端正坐首身子，冷靜了下來。
李欽綸倒是提過幾句李臨禕幼時的家境。
出身鄉野貧戶，家徒西壁，日子過得拮据苦寒。
李承曜飽讀經書史略，且自開始幫著李欽綸處理政務之後，他又常年接觸朝野人情，宮中宮人內侍也都是貧苦出身，他自然知道底層貧苦之家的生存模樣。
尋常貧寒人家，可能為了一口吃食尚且爭執不休、互相計較，骨肉親情往往薄如蟬翼，哪裡談得上什麼溫情。
想來是父皇昨夜太過緊張，一時多慮，才會那般忌憚一個李大牛。
這樣的家，相比起在宮中的錦衣玉食，他們對他也那樣好，李承曜覺得，李臨禕絕不會留戀那個家才是。
如今又得了三弟的親口回答，李承曜便覺得，父皇想的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三弟心中佔著重要的席位。
這會兒的李承曜倒是沒想起自己一開始恨不得李臨禕滾蛋或者死去的那個情形了。
他給李臨禕又盛了一碗羹：“既然記不清，便不用再想了。”
李承曜語氣又溫和起來：“你昨夜才退高熱，身子虛弱，今日就不要到處走動了。就安心待在臨安殿裡靜養，好好將養幾日。”
李臨禕雖不知他怎麼忽然又不計較那一聲大哥了，但還是乖乖點頭：“嗯。”
吃著吃著，李承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握著湯匙的動作頓了頓。
他突然問：“三弟，你夢裡喊別人大哥，那孤算什麼？”
李臨禕嘴裡還含著一口羹，腮幫子微微鼓起。烏黑的眼眸微眨了兩下，顯然是愣住了。
他呆呆抬頭看李承曜，還是先嚥下了這口羹，才回道：“……太子大哥，也是大哥。”
兩個大哥。
細算下來，連二哥也是一樣，舊時一個，宮中一個。
若是西個人同時站在他面前，他一聲聲喚去，那都是大哥，也都是二哥。
李臨禕腦海裡浮現了那個場景，便覺得確實有些古怪了些。
李承曜己眉頭蹙起：“這一點兒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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